第20章 依旧开户

岁寒湫缓缓收剑入鞘，剑鸣清冽渐息。他银睫轻抬，冰蓝冷瞳落在她身上，周身终年不散的寒霜似融了一线，神色稍缓，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淡漠，却比待旁人多了几分耐心：

“你看得懂。”

三字简短，无多余夸赞，却是他极少会给出的认可。

叶忧笛指尖轻捻，收回漫天无形的千丝缚魂链，腕间魂铃轻响一声，清越悦耳。他浅紫桃花眸中一贯的疏离淡了几分，看向她时，语气温和有礼，眼底多了几分真切欣赏：

“夏师妹眼界通透，难得。”

说罢，对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又比旁人多了几分亲近。

束澜衣望着叶忧笛那抹温和笑意，眼底登时亮了几分，偷偷弯眼笑了笑，转头再看向一旁冷立的岁寒湫时，神色便淡了下去，只淡淡移开视线，半点亲近之意也无。

在她心中，忧笛师兄温润有礼、气度翩然，而万法仙宗的岁寒湫冷硬寡情、周身寒气逼人，实在难以生出半分好感。

鹿憬抱着炼器册，自始至终安静立夏知薇身后，垂着眼帘，温顺得像一团软云，只悄悄抬眸飞快看了一眼两位师兄，又迅速低下头去，指尖轻轻攥紧了书页。

小声嘀咕了一句：

“花里胡哨的什么招式呢……等我把知薇师妹要的大炮炼出来，那才叫真厉害。”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近处几人听了去。

束澜衣愣了一下，没忍住轻轻嗤了声，只当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语。

叶忧笛脚步微顿，浅紫眸里掠过一丝饶有兴致，回头看了鹿憬一眼，没点破，只唇角微弯。

岁寒湫本己踏出数步，闻言冰蓝瞳眸几不可查地一凝，回头淡淡扫了鹿憬一眼，又看向夏知薇——

似在确认，这话究竟是戏言，还是真有其事。

周身空气静了一瞬。

鹿憬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脸微微一僵下意识看向了夏知薇。

方才那点温顺乖巧瞬间褪去，少年眼底又翻起几分鲜衣怒马的桀骜，下巴微抬，半点不服输的模样，却又怕她责怪，耳尖悄悄泛红，强撑着嘴硬：

“我、我又没胡说！那些剑光魂链看着好看，真论杀伤力，哪比得上……”

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回去，只抱着炼器册往她身边靠了靠，一副我只听夏知薇的、旁人算什么的嚣张又依赖的模样。

束澜衣本就看不上冷硬做派的人，此刻听鹿憬大放厥词，眉尖微蹙，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炼器一道最是严谨，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不过是不自量力的狂言。”

她向来只亲近叶忧笛，对旁人从无好脸色，更别提一个口出狂言的炼器弟子。

叶忧笛回身望来，浅紫桃花眸含着浅淡兴味，指尖轻转，魂铃细响，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哦？不知鹿小师弟要炼的，是什么东西，竟比剑符、魂链还要厉害？”

眼底是对新奇事物的兴致。

夏知薇眸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纵容，上前半步，轻轻挡在鹿憬身前，传音入道，语气平静淡然，既不张扬也不怯懦：

“鹿憬性子首率，口无遮拦，诸位师兄，师姐莫怪。”

她顿了顿，目光又看向岁寒湫与叶忧笛，声音清和：

“他所言并非虚妄，只是一件尚在构思中的炼器造物，侧重破阵、远攻、爆发力，与剑修、魂修路子不同，谈不上谁强谁弱，只是各有所长。”

话落一瞬，她心底却在疯狂憋笑，玩家式吐槽疯狂刷屏：

哈哈哈，鹿憬加油，把大炮炼制出来，我们一起给这个修真界一点小小的震撼桀桀桀。

表面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点腹诽从不存在。

鹿憬被她护在身前，先是一怔，随即那股傲气彻底烧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下巴微扬，眼底亮得惊人，攥着炼器册的手紧了紧，当着所有人的面，扬声掷地有声：

“我一定会炼出来！到时候，管你什么剑阵魂锁，一炮下去，统统破开！”

少年意气张扬，毫无怯色，傲气冲天，却不让人反感，只觉满腔热血滚烫。

束澜衣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讥讽，却被叶忧笛一个淡淡眼神止住。

叶忧笛轻摇折扇，浅紫眸中笑意真切，饶有兴致：“鹿师弟好志气，拭目以待了。”

而岁寒湫立在原地，银发轻拂，周身寒霜未散，冰蓝瞳眸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夏知薇身上。

他神识远超常人，早己捕捉到她表面沉静如水，心底却在暗自雀跃、甚至带着几分无法无天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