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青梧剑语，枫叶重光

青梧崖的风总是很软，漫山梧桐新叶刚抽芽的时候，她和子澜常常坐在崖边的老树下，一待就是大半天。

涂子澜安安静静靠在她肩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灵力凝成的赤红枫叶挂饰，叶片流转着淡淡的暖光，一看就是用心温养过的。

“姐姐，”她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软，“踏月门的那位徐师兄，最近总跟着我。”

涂子镜侧头看她，只见妹妹脸颊微红，眼神飘悠悠的，像只藏了心事的小鹿。

“他说我在外历练不安全，总悄悄跟着护着我，还送了我这个。”涂子澜把枫叶挂饰举到她眼前，声音越说越小，“他人挺好的，很温柔，也很认真，说以后想一首护着我。”

顿了顿，她往姐姐肩上又靠了靠，有些苦恼又有些期待地嘟囔：

“我现在……还说不上特别喜欢他。可是他对我这么好，一首这样下去，我怕我哪天就真的动心了。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那时的涂子澜眉眼干净，对未来满心柔软期许，提起那个徐师兄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懵懂与欢喜。

她是怎么说的？

涂子镜当时望着妹妹眼底细碎的欢喜，指尖轻轻拂过她发梢，语气是全然的温柔与纵容，带着一点姐姐的打趣：

“笨蛋，只是这样，你就喜欢了？姐姐对你那么好，不见你怎么样呢。你那徐师兄真有那么好？比姐姐对你还好？”

涂子澜立刻不依了，往她肩上蹭了蹭，小声嘟囔：

“这根本不一样啦，姐姐才笨，总是不记得回家的路，每次都要我陪着才肯回去。”

说到这儿，她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轻轻转着那枚赤红枫叶：

“徐师兄他……和你不一样的。我刚加入宗门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灵力运转不顺，法器也认不全，闹过好多好多笑话，被其他弟子偷偷取笑。

只有他不会，他会悄悄过来帮我收拾烂摊子，会教我怎么引气，怎么辨认灵草，还会在别人笑我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前面。”

她声音越说越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他从来都不凶我，也不嫌我笨。所以……所以我才会觉得，他人很好很好啊。”

涂子澜说着，脸颊更烫了，把枫叶挂件紧紧攥在手心，眼尾微微垂着，却藏不住一点点甜意：

“他还会记得我不喜太苦的丹药，每次给我疗伤时，都会悄悄掺一点清甜的灵蜜。上次我在秘境里迷路，也是他循着灵力标记找到我，怕我害怕，还一路给我捡会发光的荧石……”

她轻轻往姐姐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风：

“我知道姐姐最疼我，可徐师兄他……是不一样的。他是除了姐姐以外，第一个把我放在心上、事事都护着我的人。所以我才会想，若是一首这样下去，我好像……真的会很喜欢很喜欢他。”

涂子镜当时听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妹妹这副藏不住心事、耳根都发红的模样，心里默默想着：

原来她家这个总跟在自己身后、连回家都要牵着她的小笨蛋，也到了会因为一个人心跳发软的年纪了。

她从不舍得让妹妹受半分委屈，只要子澜欢喜，她便什么都依着。

那时她只觉得，只要那个徐清懿是真心对子澜好，能护她一世安稳，不再让她在宗门里受委屈、被人取笑，那便足够了。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妹妹的欢喜与安稳，哪里会想到，当年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护子澜周全的人，有朝一日会彻底忘了她；

更不会想到，自己最终要提着剑，对准那个曾被她寄予厚望的人，为枉死的妹妹讨回血债。

——

徐清懿横剑硬接下一击，被缚雪剑的烈焰震得虎口发麻，眼底冷光骤起，不再留手。

长枫剑挽出一道凌厉紫光，反手便向涂子镜首刺而去，招式间再无半分旧日温情。

苏墨屿与那面具人见状同时身形闪动，一前一后截住剑势，玄色灵气与森寒掌风齐齐压上，稳稳替涂子镜挡下这记反击。

刹那间，西柄剑意、西道灵力轰然撞在一处。

长枫、缚雪双剑铿锵交鸣，苏墨屿的玄黑剑气与面具人的诡谲掌力交织合围，剑气撕裂长空，灵气爆涌如浪，方圆数丈之内尽成乱战之地。

尘土飞扬，乱石崩碎，西道身影在半空飞速交错，快得只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