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痴妄成劫，爱恨同烬

沈幼微身份特殊，她没办法首面。只能叛出宗门，另寻她法。

她本是丹术天赋上佳、惊才绝艳的天才，于剑道却一窍不通，连最基础的剑招都练得磕磕绊绊。

可一想起妹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那片分不清是衣红还是血红的混沌，她便咬着牙，硬生生拾起了剑。

她要亲自手刃仇人。

这一剑，不为扬名，不为修行，只为给子澜讨回公道。

后来，她用多年卖丹药攒下的银钱，在繁华市井开了一家酒楼。

取名——春醒楼。

妹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吃，嘴馋得很，一点点甜点心都能笑得眉眼弯弯。

若是她还活着，每日守在这楼里，尝遍天下美食，从早吃到晚，该有多开心啊。

她把酒楼开在这里，就像把妹妹留在了身边。

仿佛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扑过来，拽着她的袖子撒娇：

“姐姐，今天有我爱吃的桂花糕吗？”

可楼里的桂花糕蒸了一笼又一笼，

再也没有人，会笑着来跟她要了。

再后来……

涂子镜缓缓闭上双眼，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打散：“你过来。”

旁边的夏知薇本来在看着涂子澜的虚影围在涂子镜旁边急得团团转。见涂子镜好像在叫她，就走了过去。

涂子镜再睁开眼时，泪水己经尽数敛去，只剩眼尾一抹刺目的红，还在无声昭示着方才那场崩裂的情绪。

她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化作无形剑锋，轻轻拭过长缨剑身，将上面沾染的血污一一涤净，随即伸手递向夏知薇：“我不清楚这柄剑为何会完好无损地落在你手里，但既然它认你为主，从今往后，便真正属于你了。”

话音落下，她又抬手打开储物空间，取出一早就备好的几样东西，一同郑重递到夏知薇面前，声音轻而恳切：“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好吗？”

夏知薇连忙点头。

当然要帮你了，你妹妹还在旁边盯着我看呢！

涂子镜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交代：“把这些东西，送去中洲归宁城，小安镇春水村。村子里唯一那条小溪旁，就是我家。你将这些转交给我父母，告诉他们，他们的两个女儿在外面一切都好，只是身有事由，暂时无法归家。这些，是我们托你代为送回去的。他们一听，便会明白的。”

这些年，她虽不曾亲自回去，却也数次托人往家中送过东西。有延年益寿的修仙丹药，有凡人染病时可用的安稳药材，还有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银细软。

涂子镜见她妥帖收下，这才缓缓褪下指尖那枚样式朴素、却隐有灵光流转的储物戒指。

那是她常年佩戴、从不离身的东西，里面藏着她数百年修行积攒的全部身家。

她轻轻将戒指放到夏知薇掌心，指尖微凉，语气里带着几分卸下重负后的轻哑：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都给你了。谢谢你……”

夏知薇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超级不详的预感。

涂子镜缓缓站起身。

涂子澜的虚影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对着夏知薇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

她一步步走向还躺在地上的另外两人，停在那身白衣之人身前，没有半分犹豫，伸手首接摘下了对方的面具。

面具之下

那脸清绝又妖异。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瞳是燃着血色的猩红，右瞳是浸着碎光的粉紫，两色异瞳在光影里流转，像淬了血的琉璃。

眉骨锋利，唇线冷薄，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明明是一张极致好看的脸，却没半分暖意。

涂子镜望着这张脸，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风卷着红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果然是你，华胥。”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将这百年的恨意，尽数砸在他脸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加入隐星阁，又为什么要帮我报仇？”

华胥望着她，苍白的指尖缓缓抬起，竟全然不顾她周身未散的凛冽杀意，轻轻拭去她颊边残留的血污。

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指腹擦过她眼尾未褪的红，仿佛眼前不是恨了他百年，而是他藏在心底、念了百年、求而不得的人。

一旁的苏墨屿看得目眦欲裂，一口气没上来，当场两眼一抹黑，差点没首接气晕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