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陆见不平就出手

听到爹爹闷哼声，少年不顾被踹倒的疼痛，慌忙朝他爬去。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就划了下来，那么无助凄凉。

他边哭边想起一些事：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把最后一口粮留给他和娘，自己去山上挖野菜。

想起哥哥走的那天，穿着陆府给的新衣裳，回头冲他挥手，说“石头，等哥出息了，给你买糖吃”。

想起不识字的娘每次收到哥哥的信，都要让他念三遍，结果信越来越少，越来越少，首到再也没有。

想起那天傍晚，他在山上捡柴，听见村里有人喊“不好了——李大出事了——”

他慌的柴刀都拿不稳，就跌跌撞撞的往家跑，一路上心感觉要跳出来，怕看到受不了的场景……

可他还是看到了——他爹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涌，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他从来没见过人可以流那么多血……那是他爹啊。

他娘跪在旁边，手按在爹胸口，按了一手的血，嘴里念叨着“当家的”“当家的”，声音己经不像人声了。

最后想起的是他娘那双哭不出泪的眼睛，抓着他的手：

“石头，找到你哥，让他救你爹。”

“找到他，让他回来。”

“告诉他，娘想他了。”

李子石找来了，他跪在这里，膝盖磨破了，血流出来，可他不觉得疼，只有失去亲人的恐慌。

他只想要他爹能活。

天云站在巷子里，看着这一幕，她正要向前，旁边一个人影己经冲了出去。

陆明月。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倒地的少年，眉头皱得很紧。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两个守卫看清来人，脸色变了变。

“小、小姐……这人在这儿跪了半个时辰了，赶都赶不走，小的也是——”

“跪了半个时辰，你们就让他跪了半个时辰？”

陆明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陆府门口跪着一个人，传出去好听？”

守卫低着头，不敢吭声，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又不是我让他跪的”。

有个机灵些的，连忙弯腰去捡散落的碎银和灵石，双手捧着递回少年面前。

“这位小兄弟，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陆家有规矩，没令牌不能进，你在这儿跪到明天也没用，赶紧走吧，别耽误了你爹的伤。”

李子石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血渗出来，和布料黏在一起。

他没接那些碎银。

他抬起头，看着陆明月。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眼神里却还剩下的一点点、快要灭了的亮光。

“小姐……”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爹……被妖兽伤的……村里的郎中说活不过三天……我就想……我就想进去找哥哥求一颗丹……能吊命就行……”

他顿了顿，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给小姐磕头了。”

“砰。”

额头撞在石板上，一声闷响。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石板上有血。

陆明月避开身，她从来没有被人跪过，也不该有人跪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别磕了”，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她随身带的疗伤丹。

她蹲下来，把瓷瓶递到李子石面前。

“别磕了。”

李子石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浅粉色裙子的少女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瓷瓶。

灯笼在她身后泛着光，照的她整个人都像镀了一层光，他愣住了。

“这……这是……”

“丹药。”陆明月的声音有点硬。

“给你爹的，能吊命。”

李子石的手在抖，他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

丹药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

他手忙脚乱地爬到草席边，把丹药塞进父亲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李大的喉咙动了一下，药力顺着喉咙往下，渗进胃里。

李子石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爹的脸色还是灰白的，呼吸还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丹药吊住了命，但伤太重了，一颗三品疗伤丹，不够。

李子石跪在草席边，看着他爹依然毫无血色的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爹……爹你醒醒……”

陆明月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候，天云走过来了。

她没有蹲下，只是站在草席边，垂着手。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指尖亮了一下，很淡很淡的蓝光，一闪就灭了，像是夜色里晃过的萤火。

那点蓝光顺着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渗进那个中年男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