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调虎离山

警报钟声第九响落定时，云玦己冲至听雪轩院门前。

院门紧闭，门内寂静无声——这本该是清晨的正常景象，但此刻却透着诡异的死寂。

按惯例，这个时辰张妈该在院中晾晒衣物，云念该在廊下晒太阳，偶有婴孩的咿呀声传出。

但什么都没有。

“张妈！”云玦高呼，同时右手按上院门。门上设有指纹锁，他指尖触及的刹那，锁屏亮起红光——系统被破坏了。

“退后！”李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率护卫队刚赶到，见院门异常，立刻下令，“破门！”

两名力士上前，特制破门锤重重撞击！

“砰——！”

院门应声而开。

门内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院中横躺着三具尸体——皆是守院的护卫，咽喉被割，鲜血浸透青石地面。

廊下，张妈倒伏在台阶上，手中还攥着半件未缝完的小衣，后脑有钝击痕迹，生死不明。

而云念的摇篮……空了。

“搜院！”李伯目眦欲裂，率先冲入。

护卫队迅速分散，搜查每一间房舍。云玦却僵在院门口，脑中嗡嗡作响。

他看见摇篮旁散落的奶瓶，看见地上那道拖拽的痕迹，看见窗棂上那枚漆黑的血鸦镖——

影阁来过了。

就在他收到密报、敲碎玉符的这片刻之间。

“家主！”云澈从东厢房冲出，手中拿着一个古怪装置，“发现干扰器！整个听雪轩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云念呢？”云玦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没……没找到。”云澈脸色惨白，“但西厢房窗户有撬痕，后墙发现攀爬印记，对方应该是从那边……”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哨音！

那是西山方向，李伯布下的暗哨发出的警报！

云玦猛然转身，佛珠在颈间骤然发烫！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听雪轩，首奔西山！

李伯、云澈等人紧随其后，护卫队如潮水般涌向警报方向。

西山并非山，而是云栖园西侧的一片密林，林中建有数处别院，用于安置犯错或待查的族人。

此刻，林间雾气未散，哨音正是从最深处的“清心斋”传来。

云玦冲进清心斋院门时，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院中倒着五名护卫，皆是李伯安排在此看守云振江家属的好手。

他们死状诡异——无外伤，但七窍流血，面色青紫，似是中毒。

正房门窗大开，屋内一片狼藉。

云玦冲进屋，首先看到的是蜷缩在角落的妇人——云振江的妻子王氏，她怀中抱着个三岁女童，母女俩瑟瑟发抖，却完好无损。

而屋中央，立着两个人。

一个是云浩，云振江的独子，年约十五，此刻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瞪大眼睛。

另一个……是黑衣人。

并非影阁常见的夜行衣，而是纯黑劲装，面戴银色鸦羽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室内亮得骇人，瞳孔竟是诡异的暗红色。

黑衣人左手扣着云浩咽喉，右手持一柄短刃，刃身漆黑，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站住。”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难辨，“再近一步，他死。”

云玦停在门口，身后李伯等人迅速散开，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放开他，”云玦声音平静，但眼底寒意如冰，“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活着离开？”黑衣人笑了，笑声如夜枭啼哭，“云家主说笑了。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不过……”

他手中短刃紧了紧，云浩脖颈立刻渗出血珠，“在死之前，总得完成主上交待的任务。”

“什么任务？”

“两个选择。”黑衣人伸出两根手指，“一，交出姬氏女婴，我放了这小子，咱们两清；二，我杀了这小子，然后……”

他顿了顿，暗红瞳孔盯着云玦，“主上说了，若云家主舍不得女婴，那就请云家主亲自走一趟。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云玦沉默。

屋内死寂，只有王氏压抑的啜泣声。云浩眼泪首流，却发不出声，只能惊恐地看着云玦。

佛珠在衣领下发烫，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云玦能感到，那股温热并非警示危险，而是……指引。

指引什么？

他忽然想起云澈的密报：仿玉佩能量波动异常。

难道……

“你要姬氏血脉，”云玦缓缓开口，“可我凭什么信你？放了云浩，你又如何保证会交出云念？”

“云家主说笑了。”黑衣人嗤笑，“那女婴对我们而言是钥匙，对云家主而言是义女。

钥匙可以复制，女儿却只有一个。这笔账，谁更亏？”

“所以你们抓了云念？”

“暂时没有。”黑衣人歪了歪头，“但若云家主不肯配合……听雪轩的守卫，可挡不住第二波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