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河尸骨

顾清寒的脚步很快，但并不匆忙。

她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丈量过无数次这片土地，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白色的衣袂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翻飞，像一面移动的旗帜，醒目却又透着几分孤寂。

苏念霜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在突况下迅速做出反应，又不会显得太过亲近。

她对顾清寒的了解还太少，少到不足以让她放下戒备。

一个金丹期的剑修，用秘法压制修为进入秘境，说是“有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

和沈夜舟要找的叛宗令有没有关系？

她和沈夜舟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苏念霜的脑子里转来转去，但她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在这片危机西伏的秘境中，信任是一种奢侈品，她还没有资格去消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巨大的裂谷横亘在前方，宽度足有百丈，深度更是无法估量。

裂谷两侧的崖壁如同被巨斧劈开，断面平整得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一刀斩出来的。

崖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蔓延，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裂谷底部，一条黑色的河流奔腾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河水比苏念霜之前见到的暗河更加漆黑，黑得像墨汁，又像是一道流淌的深渊。

河面上不时冒出一个个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腐肉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这是葬灵渊。”顾清寒站在裂谷边缘，声音被河水的轰鸣声压得很低，但依然清晰地传入苏念霜耳中，“荒古战场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上古仙魔大战中，有数百万修士葬身于此，他们的怨念和残魂融入了这条河流，形成了极强的诅咒。

任何生灵落入河中，都会被诅咒侵蚀，化为一具行尸走肉。”

苏念霜往下看了一眼，破妄之眼中，整条裂谷被一层浓重的黑红色雾气笼罩，那雾气中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的人脸和挣扎的肢体，那是死者的怨念凝聚而成的幻象。

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心神失守，轻则神智错乱，重则当场暴毙。

她收回目光，面不改色。

顾清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神识比我想象的强韧。”

“谢谢。”苏念霜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我们要怎么过去？”

“裂谷上原本有一座桥，是上古修士用大法力架设的，但年代久远，桥身己经残破不堪。”顾清寒伸手指向裂谷左侧，“那边有一处相对完整的桥段，我们可以从那里过去。”

苏念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段残存的桥面悬在裂谷上方。

那桥面大约有三尺宽，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裂纹和苔藓。

桥面每隔几丈就有一个缺口，有些缺口小到可以一步跨过，有些则大到需要借助身法才能飞跃。

更麻烦的是，桥面上游荡着一些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半透明，有人形，也有兽形，在桥面上无意识地徘徊着，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是亡魂，”顾清寒说，“上古修士死后残留的执念所化。它们的攻击力不强，但数量众多，而且不惧物理攻击，只能用神识之力或者雷属性法术才能消灭。”

苏念霜点了点头。

她的爆裂符是火属性，对亡魂的效果有限，但她的神识之力经过太上忘情道的淬炼，远比同阶修士强大。

更何况她还有破妄之眼，能够精准地定位亡魂的核心，一击毙命。

两人沿着裂谷边缘向左侧移动，找到那处相对完整的桥段。

顾清寒率先踏上桥面，长剑出鞘，剑身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那是她将剑意附着在剑上的结果。

剑意对亡魂同样有效，而且比神识之力更加霸道。

苏念霜紧随其后，将神识凝聚在指尖，随时准备出手。

踏上桥面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裂谷底部伸上来，想要将她拖入深渊。

苏念霜稳住心神，太上忘情道自动运转，那股阴冷的气息在接触到她的灵力时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