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亲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还没亮，赵氏就带着两个丫鬟闯进了苏念霜的偏房。

她本想叫人把这死丫头从床上拖起来，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免得蓬头垢面的丢了苏家的脸——虽说如今的苏家也没什么脸面可言了。

可当她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苏念霜己经穿戴整齐，端坐在那张瘸腿桌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虽然衣着朴素，却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气质。

更让赵氏心惊的是苏念霜的眼神。

那双眼睛从前总是低垂着，像一潭死水，任人泼脏。

可今天那双眼睛看向她时，竟然让她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赵氏色厉内荏地骂道，“别以为收拾得人模狗样就能翻天！王家的花轿巳时就到，你老老实实给我上轿，要是敢闹出什么幺蛾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苏念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

她比赵氏高出半个头，站在对方面前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赵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婶娘，”苏念霜的声音很平静，“我爹在世时，待您和叔叔不薄。苏家的铺子、田地、灵石矿，我爹从没亏待过你们半分。”

赵氏脸色一变：“你提这些做什么？你爹都死了三年了！”

“是啊，我爹死了三年了。”苏念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一死，您就带着人搬空了主院，抢走了苏家所有的家产。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无分文，经脉尽断，您把我赶到这间漏风漏雨的偏房里，三年里没给过我一文钱、一件新衣裳、一床厚被子。”

赵氏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苏念霜己经继续说了下去：“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您不该把我卖给王有为。那个老东西修炼的是采补邪功，嫁过去的三房姨太太，没有一个活过半年。”

“你、你胡说什么？”赵氏的声音尖利起来，“王老爷是正经的商人！你再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

“是吗？”苏念霜偏了偏头，“那婶娘可知道，王有为五年前还叫王二狗，是个在矿场挖灵石的黑户？他这一身筑基期的修为，是用三十七个女子的性命换来的？洛城的修真衙门里，关于他的案卷堆了半人高，只是没人敢动他而己。”

赵氏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些事情她当然知道。

正因知道，她才想把苏念霜推出去。

王有为答应给她五百块中品灵石作为聘礼，五百块中品灵石，足够她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上十年。

“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赵氏强撑着道，“这些都是谣言！王老爷说了，只要你乖乖嫁过去，他不会亏待你……”

“够了。”

苏念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利刃，生生截断了赵氏的话。

她向前走了一步，赵氏竟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婶娘，我最后叫您一声婶娘。”苏念霜首视着她的眼睛，“今日这亲，我不会嫁。王有为若是来了，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你一个经脉尽断的废物，你拿什么跟王老爷硬扛？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苏家的事，从今日起，与你们无关。”苏念霜淡淡道，“至于我是不是废物……”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缕淡金色的灵光从指尖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赵氏耳畔的一缕发丝齐根切断。

发丝飘落在地，赵氏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灵力……你、你恢复修为了？”赵氏的声音在发抖。

苏念霜收回手指，没有回答。

她不必回答，那道灵光就是最好的答案。

赵氏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偏房，一边跑一边喊：“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的经脉明明断了，明明废了！怎么会……”

巳时，王家的花轿准时到了。

洛城城南的这条破巷子里，从来没见过这样气派的阵仗。

八抬大轿，轿身裹着红绸，轿顶上缀着拇指大的明珠。

前面是吹鼓手开路，唢呐声声震天响。

后面跟着三十六抬聘礼，箱箱笼笼堆得老高，最上面一层盖着大红喜布，喜布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巷子两边的街坊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是谁家办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