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任务

一个时辰后，黑衣人站起身，带着苏念霜离开了断崖。

两人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路向下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山洞的洞口被一层黑色的阵法封印着，阵法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贴在阵法上，阵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漆黑的洞口。

“进去。”黑衣人说，“第二部分的测试在里面。我在外面等你。”

苏念霜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山洞。

山洞内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苏念霜运转破妄之眼，黑暗中顿时亮了起来。

她看到山洞的内部空间很大，洞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整个山洞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芒中。

山洞的最深处，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高约一丈，宽约五尺，镜面上没有反射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雾气在流动。

苏念霜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灰色雾气。

雾气缓缓转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伸出手，触碰了镜面。

手指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将她的神识猛地拉入了镜中。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失去了焦距，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当苏念霜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站在洛城的苏家老宅前。

老宅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破败的院墙，歪斜的枯槐，屋檐上缺了大半的瓦片。

但空气中没有那股腐朽的气息，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朵，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念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霜猛地转身。

苏明远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面容温和，嘴角挂着慈祥的笑容。

他看起来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从她记忆中走出来的一样。

“父亲……”苏念霜的声音在颤抖。

“念霜，你受苦了。”苏明远朝她走来，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父亲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苏念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苏明远的手落在她的头顶。

那只手的触感温暖而真实，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父亲，你真的是父亲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当然是我。”苏明远笑了，“不然还能是谁？念霜，跟父亲走吧，父亲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苏家，再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也不用再冒险了，不用再拼命了。父亲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苏念霜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三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听到父亲的声音，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父亲的微笑，无数次在梦中扑进父亲的怀抱。

每一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但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你不是我父亲。”苏念霜睁开眼睛，退后一步，拉开了和苏明远的距离，“我父亲己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苏明远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面孔开始扭曲，像是融化的蜡像，五官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形，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怪物的身体是由无数黑色的触手组成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苏念霜的脸。

“你怎么看出来的？”怪物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的声音。

苏念霜看着它，平静地说：“因为我父亲从来不会说‘跟我走’这种话。他是一个修士，一个战士。他会告诉我的是‘站起来，别趴下’，而不是‘跟我走，我保护你’。”

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无数黑色的触手朝苏念霜扑来。

苏念霜没有动。

她知道，这些都是幻象。

第二部分的测试是心性测试，考验的是她的意志和心智。

如果她被幻象迷惑，被怪物吓倒，她就会失败。

但如果她能保持清醒，幻象就无法伤害她。

黑色的触手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空气。

怪物在她面前张牙舞爪，但无法触碰到她分毫。

苏念霜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苏家老宅、灰色天空、怪物……全部化为灰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她站在铜镜前，手指还触碰着镜面。

镜面上的灰色雾气己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倒影——面色平静，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