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交易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女，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你很聪明。”他说，“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所以，说实话。”

沈夜舟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集市上传来的嘈杂叫卖声。

苏念霜耐心地等着，她知道在这种博弈中，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最终，沈夜舟叹了口气。

“天心石只是一个幌子，”他说，“我要找的是一枚令牌。那枚令牌在荒古战场核心区域的一座上古洞府中，被封印在天心石里面。只有打破天心石，才能取出令牌。”

“什么令牌？”

“天剑宗的……叛宗令。”

苏念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叛宗令。

这个名词她听说过。

传闻天剑宗在三百年前出过一个叛徒，那人偷走了天剑宗的镇宗功法《天剑诀》的下半部，叛出宗门，不知所踪。

天剑宗倾全宗之力追杀了上百年，最终也没能找到那个叛徒，只找回了一块刻着叛徒名字的令牌，就是叛宗令。

那块令牌后来被存放在天剑宗的藏经阁中，作为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

但在五十年前，叛宗令突然失窃，天剑宗上下震动，查了很久也没查出是谁偷走的。

“叛宗令怎么会出现在荒古战场里？”苏念霜问。

“当年偷走叛宗令的人，把它藏在了那里。”沈夜舟说，“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查到这条线索。”

“你要叛宗令做什么？”

沈夜舟的目光微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洗刷一个冤屈。”

苏念霜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公子，你跟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修士说这么多秘密，就不怕我转头就把这些信息卖给天剑宗的仇家？”

沈夜舟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的眼睛里写着野心。”沈夜舟首视着她的眼睛，“一个刚从家族里逃出来、身无分文、修为才炼气期的小丫头，眼睛里却有一种我只有在那些顶级天才身上才见过的光芒。你不甘心平庸，你想往上爬，想变强，想出人头地。而我，可以帮你。”

苏念霜没有否认。

她的确不甘心，不甘心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不甘心苏家被人瓜分殆尽，不甘心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像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她想要变强，强到足以改写这一切。

“帮我？怎么帮？”她问。

“我不光可以给你筑基丹，”沈夜舟说，“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修炼资源，给你指路，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你一命。作为交换，你帮我拿到叛宗令。这笔交易，你不亏。”

苏念霜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在权衡利弊。

这笔交易的风险显而易见——帮一个天剑宗的弟子找叛宗令，一旦暴露，她会被天剑宗视为同谋，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但收益也同样——筑基丹、修炼资源、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庇护，这些东西能让她在修行之路上少走很多弯路。

更重要的是，荒古战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六十年开启一次的上古秘境，里面埋葬着无数上古修士的遗物和传承。

就算没有沈夜舟的交易，她也会想办法进去。

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提供地图和信息，何乐而不为？

“三个条件。”苏念霜伸出三根手指。

沈夜舟挑了挑眉：“说。”

“第一，筑基丹先付，进入秘境之前就要给我。”

“可以。”

“第二，除了筑基丹之外，我在秘境中得到的任何东西都归我自己，你不许分一杯羹。”

“没问题。”

“第三，”苏念霜首视着沈夜舟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做的事情危及到我的性命，我有权随时终止交易，你不能阻拦。”

沈夜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来：“成交。”

苏念霜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剑茧，带着一种沉稳有力的温度。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苏念霜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沈夜舟的掌心渡了过来，在她的经脉中转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你在试探我的经脉？”她皱眉。

“不是试探，”沈夜舟松开手，“是在确认你的体质。你体内的经脉是淡金色的，比普通修士宽了将近十倍，灵力的运转速度也快得惊人。这是万道仙宫传承给你重塑的？”

苏念霜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涉及她的核心秘密，她不会对任何人坦白，哪怕这个人是她暂时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