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风雪故人来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在她身后，死皮赖脸地当她的跟班。”苏明远笑了笑，“她嫌我碍事，赶了我好几次，但我不走。她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她打妖兽我就在旁边加油，她受伤我就给她包扎。慢慢地，她习惯了我在身边，也就不赶了。”

苏念霜听着父亲讲述他和母亲的往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父母的爱情故事，比她想象的还要美好。

“再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苏明远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一起游历修真界，一起探索秘境，一起斩杀妖兽，一起看日出日落。你母亲怀上你的时候，我们正在南方的海边。那天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你母亲靠在我肩膀上，说：‘明远，我们有孩子了。’”

苏明远的眼眶红了。

“我高兴得像个孩子，在海边又跑又跳，大喊大叫。

你母亲就在沙滩上看着我笑，那笑容我永远都忘不了。”

苏念霜握紧了父亲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你出生后，你母亲把你抱在怀里，看了很久。

她说：‘念霜，你要快快长大，母亲有很多东西要教你。’但柳家的人来得太快了。你才三个月大的时候，他们就找到了我们。”

苏明远的声音变得苦涩。

“你母亲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亲自来了。

他是一个化神期的大能，我在他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他说，如果你母亲不跟他回去，他就会毁了苏家，杀了我和你。

你母亲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临走前，她把那枚玉简留给我，让我等你长大了交给你。”

苏明远看着苏念霜，眼中满是愧疚：“念霜，父亲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母亲，让你从小就没有母亲。”

苏念霜摇了摇头：“父亲，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己经做得很好了。”

父女两人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石室中只有灵泉池的水声和丹炉中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安静而温暖。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青木谷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傍晚时分，苏念霜正在修炼室中研读天衍宗的传承，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进入了她的神识范围。

那气息强大而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即使在百里之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苏念霜的嘴角微微上扬——顾清寒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顾清寒的身影出现在了青木谷的入口处。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长发披肩，身上落满了雪花，像是从雪地里走出来的雪人。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肋的旧伤在冬天会隐隐作痛，但她从来不提。

苏念霜迎上去，帮她拍掉身上的雪：“师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顾清寒走进石室，在灵泉池边坐下，伸手试了试水温，“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碧云宗派使者来了天剑宗，说要和谈。”

苏念霜的眉头微微皱起。

碧云宗和天剑宗之间的冲突持续了半年，双方都损失不小。

碧云宗主动提出和谈，有些反常。

“他们有什么条件？”

“条件还没提，但姜宗主让我告诉你，和谈的时候希望你在场。”顾清寒看着她，“他说，你是天剑宗的功臣，也是陆沉渊事件的见证者，你有权参与和谈。”

苏念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

顾清寒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碧云宗使者的资料。领队的是碧云宗的长老会首席长老，化神初期的修为，叫云中子。此人性格沉稳，心思缜密，不好对付。你要做好准备。”

苏念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将资料牢牢记在心中。

“师姐，你留下来吃饭吧。父亲今天炖了一锅灵兽汤，味道不错。”

顾清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明远在石室外的竹林中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用灵泉池的水炖了一锅灵兽汤。

汤是用从万妖谷带回来的铁背狼肉炖的，加了灵参、枸杞、红枣等辅料，汤色金黄，香气西溢。

苏念霜帮父亲打下手，顾清寒坐在灶台边看着，偶尔帮忙添柴。

三人围坐在灶台边，喝着热汤，吃着干粮，聊着天。

苏明远讲了一些苏念霜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她三岁的时候追着一只灵猫跑，结果掉进了后山的沟里，哭了大半天。

苏念霜的脸红了，顾清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难得露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