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罗恩格林芜湖超级大天鹅准备起飞

巴黎歌剧院的后台道具间，弥漫着廉价的油彩味。“我不干。”

薇薇安双手抱胸，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拒绝得很干脆。

“这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在她面前，摆着一只造型浮夸的巨大天鹅。

这玩意儿原本是《罗恩格林》里的道具，但这会儿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它的脖子被拉得老长，两只翅膀被换成了轻薄的金属片，在它的屁股后面，绑着四个大腿粗的纸筒，引信像几根杂乱的尾巴一样拖在地上。

“别这么快拒绝，薇薇安。”

西塞罗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优雅地修剪指甲。

“特洛伊人把木马拖进了城，于是希腊人赢了，现在我们要把这只天鹅送上舞台，这就是我们的‘特洛伊天鹅’计划。”

“那特洛伊木马肚子里藏的是壮汉！”薇薇安指着那个只有猫能钻进去的入口，“而且那玩意儿里面全是齿轮！”

“纠正一下，”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天鹅屁股后面传出来，“那不是普通的齿轮，那是艺术的心脏！”

巴斯蒂安钻了出来。这位男高音现在的造型堪称灾难，他脸上沾满了机油，原本金光闪闪的戏服被他卷到了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滋滋冒火花的焊枪。

“这是‘毁灭者一号’！”巴斯蒂安深情地抚摸着天鹅那光秃秃的屁股。

“我在它的尾部和翅膀下面藏了以太共振烟花。”

“以太……啥？”薇薇安眼皮一跳。

“黑市搞来的。”巴斯蒂安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只要一点火，它能释放出干扰灵体结构的波频。原本是用来在坟地里开派对的，但我发现它对付幽灵有奇效。”

“也就是说，”西塞罗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当这只天鹅冲上舞台的时候，那个幽灵会被炸得找不着北。”

“听起来很棒。”薇薇安假笑，“不过我拒绝。”

西塞罗无视了薇薇安，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首演开始还有二十分钟，那个胖子经理已经把所有的大门都锁上了，现在外面全是警察和等着看热闹的贵族。如果我们不能在第二幕高潮前把那个幽灵逼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幽幽地看着薇薇安。

“你猜猜，那个把你写进剧本里的幽灵，会不会真的让你在台上‘鲜血淋漓’？”

薇薇安打了个寒颤。她摸了摸手腕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黑色音符印记。

“行行行，我钻，我钻还不行吗！”

薇薇安咬牙切齿地走到天鹅旁边，比划了一下那个比井盖还小的入口。

“但这洞也太小了吧？我该怎么进去？”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西塞罗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的箱子里拎出一件黑色的东西。

那是……一件连体紧身胶衣。

看起来就像是某个特殊嗜好俱乐部里的常驻道具。

薇薇安的脸瞬间绿了。

“你变态啊！哪里来的这种衣服！”

“这是潜水服。原本是我想去下水道考察时买的。”西塞罗面不改色。

“为了减少摩擦力。你知道的，这只天鹅的内部空间……比较紧凑。”

“我不穿！打死也不穿！”

五分钟后。

“西塞罗！我恨你！我要去劳动仲裁你！”

道具间的阴暗角落里传来薇薇安闷闷的抱怨声。

“好了没？”西塞罗在外面催促，“如果你要把自己勒死了，记得把遗嘱写好，债务不能烂账。”

薇薇安黑着脸走了出来，黑色的胶衣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但她现在的姿势像只企鹅，双臂不得不稍微张开。

“看什么看！”她瞪了一眼正在吹口哨的巴斯蒂安，“再看给你丢出去！”

“太完美了！”巴斯蒂安眼神狂热。

“这束缚的张力！这是工业材质与人体美学的碰撞！我应该在天鹅屁股上为你写一首十四行诗！”

“闭嘴，巴斯蒂安。”西塞罗打断了巴斯蒂安，随后指了指天鹅。

“好了，进去吧。”

薇薇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像条泥鳅一样，试图把自己挤进那个该死的天鹅肚子里。

那件胶衣紧得让她感觉自己像根被抽了真空的香肠，连呼吸都费劲。

“腿收一下，左脚，不是右脚，你分不清左右吗？”

“别废话！这里面全是毛刺！那是谁焊的接缝？我的腰！”薇薇安在天鹅肚子里发出闷闷的哀嚎。

她的上半身已经钻进去了，但卡在了胯部。

现在的画面极度诡异：一只造型抽象的机械天鹅，屁股后面露着两条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腿，正在疯狂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