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塞纳河的石堤往下走。河水依旧是一锅番茄杂烩,水位倒是退下去了一点,露出岸边满是青苔的石阶。
根据警方的情报,他们锁定了圣米歇尔桥的桥洞底下旧书报摊。
摊位选得奇怪,正好卡在风口,几张防雨布被吹得呼啦啦乱响,跟招魂幡似的。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军大衣,左眼上戴着个黑眼圈一样的皮眼罩,正拿着根鸡毛掸子,驱赶两只试图在书堆上拉屎的鸽子。
“去去去!赶都赶不走,跟那帮条子一个德行!”
老头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横飞。
看到西塞罗和薇薇安走过来,老头的眼神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特别是看到薇薇安风衣口袋里露出的那半截警局调查令。
“没货了!收摊了!”
老头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震起一片灰尘。
“这还没天黑呢。”薇薇安眨了眨眼,指着摊位上满满当当的画报和旧书,“这不开着么?”
“今儿个心情不好,不做生意。”老头哼了一声,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薇薇安的口袋,“这里的纸都是干净的,怕脏了你们的手。”
嘿,这老头有点意思。
薇薇安刚想理论理论,西塞罗伸手拦住了她。
“老板,火气别这么大。”
西塞罗往前走了一步,那根手杖在满是泥泞的地上点了点。
“我们想找一份旧的。”
老头斜着眼看他,没说话,手里捏着个烟斗。
“多旧?”
“5月28日。”西塞罗淡淡地说出一个日期。
那是“流血周”结束的日子。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重新拿起鸡毛掸子,假装漫不经心地扫着一摞过期的时尚杂志。
“那日子的报纸早就烧光了,连灰都被风吹散了。”
“报纸烧了,但排版的人还在。”
西塞罗突然换了语言。
那是很地道的贝尔维尔区土话,咬字不清。
“我想买那个版面,叫‘樱桃红’。”
“当啷。”
老头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变小了。
“……这切口,我有二十年没听过了。”
老头弯腰捡起掸子,他没再赶人,而是从那堆发黄的旧书底下,哆哆嗦嗦地摸出一个铁皮扁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又递给西塞罗。
西塞罗没嫌弃,接过来也是一大口,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嘴角。
“这就对了。”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懂规矩。”
“说说吧,你们这帮……奇怪的家伙,想打听啥?”
“河里。”西塞罗指了指旁边翻滚的塞纳河,“还有那些穿着旧军装迷路的家伙。”
老头叹了口气。
他把那个扁酒壶揣回怀里,他转过身,指着河中心一个不起眼的漩涡。
那地方水流很急,时不时卷进去几根枯树枝,转眼就没了影。
“看见那儿没?”
老头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的。
“最近每天晚上,只要钟楼一敲过两点,那下面就能听见动静。”
“什么动静?鱼打呼噜?”薇薇安凑过来,好奇心又占领了高地。
“是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唱得那个惨啊,那个好听啊。唱的是《樱桃时节》。”
薇薇安愣了一下。
《樱桃时节》。
哪怕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巴黎人”,也知道这首歌。那是那个短命政权的挽歌,是所有理想主义者坟头上的野花。
“唱得我都想跟她一块儿唱……”老头眼神有点发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那调子,跟我当年的相好唱得一模一样……”
“但我劝你们别去。”
老头突然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一脸晦气。
“那地方邪性。昨晚上有个流浪汉想去捞点废铁卖钱,结果船刚划过去,人就没了。”
薇薇安没听老头的劝。
她这人就这样,越是不让干的事儿,她越得伸个爪子试试。
她走到栏杆边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支棱着耳朵往河中心听。
“好像……还真有声音?”
薇薇安皱着眉,那声音很微弱,夹杂在水浪声里,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不知不觉,她整个人都快挂在栏杆外边了。
脚下的石阶本来就滑,全是青苔和刚才涨水留下的淤泥。
“滋溜——”
薇薇安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失衡,眼看着就要大头朝下栽进那锅红汤里给巴黎人民加个菜。
“卧槽!”
一声非常不淑女的国粹脱口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薇薇安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她的手抓住了那根铸铁的栏杆。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铸铁栏杆,在她那只白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冒牌侦探小姐又带着神父诈骗了!》最新章节 第六章 奇怪的报摊老头和塞纳河的樱桃时节。小苒ovo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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