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阴沟翻船

从黎成德那里出来后，江语桐选择了西街作为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不太想和这些过早挑起生活重担的孩子接触，他们就算有天赋，心性也需要额外的打磨。不过作为一个落魄门派的新掌门人，她现在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只能希望西街的那些孩子里能够有一两个好苗子。

比起镇子上的其它地方，西街明显要更破旧一些。已经破碎的石板路两边开着几家招牌黑糊糊的小店，路边还坐着几个乞丐。有几个搬着箱子的苦力走过，他们低着头，就像是人形的牲畜一样，眼神明显给人麻木的感觉。

江语桐还看到有穿打着补丁的肚兜在路边招揽客人的中年女人，看到推着独轮车卖菜的小贩……

但穿着道袍的她显然是和这里的画风格格不入的，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戒备。

她走到了一个小乞丐面前，低下头问他：“有没有人帮你看过你是不是能修仙？”

小乞丐挪了一下位置，离江语桐远了些，什么话也没有说。

江语桐摸出两枚铜钱，丢进了小乞丐面前的碗里：“你们这里的老大是谁？”

小乞丐立即用手抓走了碗里的铜钱，和之前慵懒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然后给了江语桐一个简短的回答：“黑鼠哥。”

江语桐也没有再问小乞丐，而是又找到了街角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孩：“小姑娘，有人来看过你能不能修仙吗？”

小女孩摇头，躲到了一棵树后面：“妈妈说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这条街上的老大是谁？”江语桐逼近一步追问道。

“黑鼠哥。”小女孩丢下一个词就转身跑掉了。

江语桐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走进了一家杂货铺：“你们说的黑鼠哥在哪？”

杂货铺老板充满戒备地看了一眼江语桐：“你这样的小姑娘，找什么黑鼠哥？”

江语桐伸出一只手，竖起了自己的食指，催动功力让食指发出了光芒——这是炼气期修士最向普通人说明身份最简单的方式。

“哎呀，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仙师啊，刘黑鼠是这条街的头儿，在这条街上，就是镇长都不如他大哩。”杂货铺老板连连向江语桐鞠躬，借机用手从柜台里抽走了一件货物。

江语桐也没关心他的小动作：“我只想知道刘黑鼠在哪。”

杂货店老板陪着笑脸指向了门外：“沿着街往右手边走，看到一个三层的小楼，就是刘黑鼠的住处了。”

江语桐问到之后也没有在这件有些霉味的小店里多停留，直接去了店主指路的地方。

她只是来这里看看有没有能收为弟子的好苗子，至于这条街的事情，完全和她无关。

西街并不长，江语桐很快就找到了刘黑鼠的住处。门口有两个小混混在站岗，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估摸着也就不到二十岁。

在江语桐表露了自己修真者的身份之后，其中一个小混混就立即上楼通报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个小混混就下来了，摆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仙师您请！”

本来这个迎客的姿势应该是很优雅的，可是由这个小混混来做，动作完全不到位，就给人一种画虎类犬的感觉，更像是在表演猴戏。

江语桐摇摇头，走进了这栋三层的小楼。

这栋小楼的内部和西街的其它地方比尚算是干净，但还是没有摆脱西街的整体风格。

沿着已经有些发黑的木板楼梯，江语桐提着道袍下摆爬上了顶楼，也见到了刘黑鼠。

黑鼠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个外号，不过这外号的确是非常贴切。这个约摸三十岁的男子体型精瘦，皮肤黝黑，身形略微有些佝偻，但眼里凶狠的光根本无法完全掩饰。

“仙师请坐，来我这西街，可是要找人？”刘黑鼠双手示意江语桐坐下，动作比他手下迎江语桐上楼还要滑稽。

“我是和泰门的掌门，此次下山，是想收些弟子。西街这边的孩子，一贯没有接受检测的机会，我有些可怜这里的孩子，想来结个善缘。你既然在这里说得上话，能帮我把六岁到十六岁的孩子集中一下吗？收得一个徒弟，我给你十两银子。”江语桐很直接地说出了来意。

刘黑鼠眼珠子一转：“小的话倒是能说上几句，可是毕竟比不得官府。您先喝杯茶，我这便去叫人问问，想是有些孩子愿意让您检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