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废物少年

横顺镇，酒馆。

江语桐赶到的时候，距离最后限定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她没有直接去报道，而是要了一晚米酒和一叠花生米，坐在酒馆靠窗的单人座休息了一会。

在酒馆里，她发现了好几个修真者。

有三个穿着黄沙崖制式道袍的人坐在一张桌边闲聊着，有一个背着重剑进来的人独自要了一坛烈酒，放下剑坐下的时候整个酒馆都震了一下；还有一对情侣坐在一起，男的一边喝酒一边用仙法逗女的开心。

在俗世之中，修真者们几乎都是互相回避的，在这个小地方一下出现了这么多修真者，本身就是一件反常的事情。

“嗝儿——”黄沙崖有一个少年像是喝醉了，打了个嗝，用不小的声音嚷嚷了起来：“说是有什么劳什子的秘境，要专门叫我们这些炼气期的人来，我看就是要们来跑腿！我倒是还好，只是师兄你正在闭关冲击境界，他们也点名要你出来，却是不近人情了！”

“师弟，你喝醉了。”坐在他身边的修士伸手在少年背后点了几下，少年便有些发软地坐回到了凳子上，也不再说话了。

江语桐喝了一小口米酒，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了嘴里。

黄沙崖也是附近的正派，看样子他们知道的信息，就比和泰门要多不少。

看在号称正道的山海盟，也是免不了看人下菜碟啊。

“仙师能帮犬子看看吗？早先有仙师把他接走过，过了两年又让他下山了。”有一句话打断了江语桐的思绪。

她转头望去，发现拿重剑的男子面前跪着一个中年商人和一个少年。

“好。”男人伸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不一会儿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正在和道侣说着情话的男修士看到这里，借着酒劲笑了出来：“谢仙师，我要提醒你一句，这小子看起来灵脉流转，有山峦群聚之象，实际上灵根孱弱，根本不适合修真。若是你收他为徒，崩山剑的名头都要让人一并笑话！”

在重剑边上的男人听到“崩山剑”这三个字，搭在少年肩上的手就收了回来：“两位还是请另寻名师吧，我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不适合这位小友。”

“谢仙师，这才对嘛！两年前我道侣的师兄把这小子当宝贝带回去，牛皮都吹破天了，结果成了全门派的笑柄，哈哈哈……”男修士还不依不饶地说了一句，他的道侣虽然没说话，不过捂着嘴的手和微微下弯的眼角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江语桐这时算是想起了三人的身份——那个拿重剑的男人是附近著名的散修，崩山剑谢林谷，平日使一把巨剑，据说已经是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那一对提醒他的修士，则是海纳堂的人，这个门派没有加入山海盟，行事很有个性，也无统一着装，由无法认同正派守则、又不想修炼邪功的修士组成，和正邪两道都有些关系。

被拒绝的少年把拳头攥得紧紧的，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几乎是机械式地转过身，朝着酒馆门口走去。

“等等，那边几位也是仙师，为父再带你去问问。”中年男人拉着少年，想去黄沙崖三人那里再碰碰运气。

“你们莫要过来！”原先安静下来的少年修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若是你们先拜我黄沙崖，我们还会看上一看，谢仙师看不上的那便罢了！”

“致儿，窗边那位仙师也是仙家之人，我们再过去看看——”带着少年的中年男人背影似乎又佝偻了几分。

“父亲，不必了！”被叫做致儿的少年咬着牙拒绝了：“拜师是我的事，我不能让父亲和我一起被羞辱！”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少年说的话，牵着他一步步走向了江语桐。

本来江语桐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是看到这样一个为了孩子的父亲，她很难开口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仙师，能帮犬子看看吗？他是有灵根的人，想拜入仙家门派。”中年男人的语气依旧谦卑而平静，就像刚才的拒绝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牵着的少年则扭过脸躲避着江语桐的目光，脸颊硬生生憋出了两团红晕。

“孩子，让我看看吧。”江语桐朝少年伸出了一只手。

少年的双眸里一下子就有了神采，扭过去的脸迅速转向了江语桐。

她扫了一眼酒馆里的另外几个修真者——谢林谷独自喝着酒，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黄沙崖的少年有些兴致地看着她，那一对情侣的脸上则挂着看笑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