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上山的少年

欧牧背着和他身体有些不相称的巨大行囊，一步步走上了通往和泰门的山路。

作为一个被海纳堂逐出门派，还被好几家仙家门派拒收的修士，他对于愿意收下他的和泰门掌门江语桐是怀有感激之心的。

他带上了大量的生活用品和世俗钱财，把江语桐的亲笔信揣在衣服内袋里，准备就定居在和泰门了。

翻过一个山头后，他看见了和泰门的石坪。这宽广的石坪一点也不比海纳堂的练功场地要差，只是空无一人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些犯嘀咕。

欧牧回过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山门处，确认了没有守山弟子。他慢慢地向前走着，穿过石坪来到了石碑前，抬头看着“和泰门”三个大字——这个门派虽然不像名门大派那样到处都是雕梁画栋的精美建筑，可规模还是在这里的，就是显得太冷清了。

他正出神地看着石碑，一个冷冰冰地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你是来和泰门干什么的？”

欧牧猛地回过头，发现一个披头散发，刘海遮面，穿着道袍的女人站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往后缩了两步，靠在了石碑上，深吸了一口气：“和泰门……还有鬼修吗？”

本来没有什么脾气的许初晴一天内第二次被气到了，撩开遮住脸的长发靠近了两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可是人！”

欧牧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看这和泰门内空无一人，仙师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初晴被误认为鬼，自然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你背着这么多东西到山上来，可是卖货的货郎？我们和泰门没有什么需要采购的，还请原路下山吧！”

“我是江语桐仙师的弟子，师傅让我上山来报道的。”欧牧听到初晴要赶他下山，连忙解释道。

初晴把头发夹到耳后，有些怀疑地说道：“我可没有听掌门师姐说过要招个徒弟的事啊？”

“这里，我这有师傅的亲笔信。”欧牧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了江语桐的信，双手递给许初晴：“请师叔过目。”

初晴很快就读完了这封短信，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行吧，这字……确实是掌门师姐的。她这几日在黄沙崖有事，你自己先收拾一间房间住下，其它的等她回来再说。那边的石室都是没人住的，你自己挑一间即可。”

欧牧顺着初晴的手指看去，发现有很多掩藏在草丛之中的石室，看上去已经数年没有人居住了。他没敢争辩，只是继续问道：“那请问师叔，每日早课是什么时辰？”

“原本是有早课的，近日情况特殊，自行修习。”

欧牧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那请问师叔，门内供弟子修行的基础功法，该不会是吐纳术……吧？”

初晴伸出一只手，让手心发出了蓝色的光芒：“新入门时学的是什么并不重要，我和泰门自有适合的功法让弟子修习。”

欧牧在海纳堂见过的功法不少，虽然什么厉害功法都没学会，不过眼力还是有的——初晴手里的光团，即使隔着两米都让他感觉到了寒意，这至少是黄级上品功法才能有的特征。

他的脸色好转了一些：“师叔，是我唐突了。今日我先去收拾一间石室住下，明日再行拜访。”

这时，惜华也跟了过来，听见欧牧叫初晴师叔，兴奋地蹦了起来：“我不是最小的啦！我有师弟啦！”

欧牧抬起头看了一眼惜华，发现她留着这个世界很不常见的短发，脸还有点肿，有一条腿不怎么受力，也就没跟她打招呼，只是对上了一个眼神。

“惜华，莫要聒噪，跟我回去学字。”初晴转过身走向了自己居住的石室。

“喔。”惜华拖长声调应了一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被丢在原地的欧牧吞了一口口水，转身走向了另一边荒废的石室。

这些石室原是山海盟鼎盛之时修建的，随着门人减少，就逐渐荒废了。初晴把他撵过去，也不完全是因为生他的气，而是因为她想借着男修士们都离开了，让和泰门的男女修士隔着石坪分开居住。

过去山海盟的男女修士住在一起，虽然没有发生什么骚扰女修士之类的事件，但也总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例如，过去几名女修士的贴身衣物都是在石室中阴干的，最多趁着有阳光在窗子里透过来的阳光晾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