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替代品

在祥子终于回到教会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了。

橙红色的光从天窗打下来，被彩色玻璃剪碎，细细地晕在教会的大广场里。

圣人雕像像是被披上了一层黄金的纱袍，比起平时更加美丽。

魔石灯点了起来，比起白天，有更多的人在这里祈祷。

祥子很快找到了灯和立希。

可能是因为在轮班，立希现在在和灯一起休息。

“祥子？”

“……小祥。”看到祥子，灯有点担心地问，“小爱她……没事吗？”

“她跑掉了，我没追上。”祥子答道，“立希是不是对她来说太可怕了？”

“呃、是我的问题吗？”

“那个，我觉得应该不是……小立希的问题…”

“下次见到的话我问问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祥子一边回答着，一边把大包小裹放下。

“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这样说着，祥子从包里拿出精心挑选的礼物。

首先是那个星型的发饰。

“灯，这个送给你。”

“……好漂亮……谢谢你，小祥！”

灯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接过发饰，仔细地端详着。

“那个……其实，我也有同一系列的东西……”

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挂坠。

“……这个，送给小祥。”

“谢谢。”

祥子接过挂坠。

接着，祥子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熊猫玩偶。

“这个是送给你的。”

“……啊？给我的……？”

立希有些不好意思。

“祥子，现在不是乱花钱的时候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玩偶。

“……不过……谢谢。”

祥子又搬出来了另一个更大一号的熊猫玩偶。

“还有，这个是一对的。这个麻烦你转交给海铃小姐。立希应该能联系上她吧？”

“……哈？一对的？不是，你别误会啊。我们只是……”

“不接受反驳，我还要去给别人送礼物。睦已经回来了吗？”

灯点了点头。

“小睦的话……她刚刚回来。”

“唉……总感觉睦她不太高兴的样子。大圣堂那边事情太多，让她累坏了吧。祥子，就拜托你安慰她了。”

立希抱着玩偶，有点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

穿过喧闹的正厅，祥子绕到了后面的教会人员休息场所。

祥子就这样一路走到了睦所在的房间门前。

她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了睦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

和外面的喧嚣不同，房间里一片昏暗。

睦没有开灯，也没点上火把。

只有房间里摆放着一座圣人雕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睦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坐在书桌前，似乎正在书写着什么。

祥子注意到，睦的裙子上有着连缀成线的星星纹饰，让祥子想到了印象里圣人的服装。

而且……不知为何，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都已经圣诞祭期间了，怎么会有血腥味？

难道是睦跟着教会一起下了迷宫吗？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祥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打扰了。”

祥子走了进去，在睦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是给睦的礼物。因为感觉很像自己……所以觉得睦说不定会喜欢。”

祥子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蓝色的小章鱼玩偶，放在了睦的面前。

睦抬起头，看了小章鱼一眼，又看了祥子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之后，她缓缓地伸出手，将小章鱼抱在了怀里。

“……谢谢，祥。”

她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是祥的替代品呢。”

“欸？”

“……没什么。”

睦摇了摇头，像是再也不打算放开一样，将小章鱼紧紧地抱在怀里。

气氛有些沉闷。

现在这种状况……要怎么开口才好呢……？

“……最近，工作很忙吗？”

祥子想起了立希说过的话，尝试着打开话题。

“……嗯。”

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都在忙些什么？”

“……工作的事。”

“是在忙圣诞祭的活动？……睦是也会参与吗？我看到立希是挺忙的……睦在教会里的职位好像比立希更高，难免会更忙吧？”

“……工作的事。”

睦摇了摇头，好像不想多说。

对话到此为止就中断了。

祥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睦似乎也不想说话。

这样下去不行啊……

“……那个，睦……”

祥子尝试换个话题，但是在那之前，睦突然打断了祥子的话，抬起头看向了她。

“……祥。”

她的眼睛里，似乎蕴含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祥给了我替代品，所以我要问。”

“替代品……有存在的价值吗？”

“……什么？”

祥子愣住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祥……”

睦紧紧抱住章鱼玩偶，低下了头。

“……我……也是替代品吗？”

“替代品？睦在说什么啊？”

“祥说过，祥的世界，有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