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八幡海铃因为战争失去了故乡。
大人们说,弗茨亚茨的士兵越来越多,前线一天天后退。
那些在迷宫里用命换钱的探索者,来侵略佩艾西亚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
……会轮到自己的村子。
她躲在谷仓的稻草堆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天被熏成了红色,烟雾翻滚,积雪也被染红。
她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握着柴刀,手一直在颤抖。
弗茨亚茨士兵们的铠甲上沾着泥,他们随意地交谈,笑着。
“既然是肮脏兽人的村庄,杀了也无妨。”
一边拨开倒下的尸体,一边寻找还活着的人。
火焰吞噬屋顶,梁木塌陷,噼啪作响。
战马踩过地面,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流淌在泥泞里。
有人在哭,但声音很快断了,像是被什么掐住喉咙一样。
她看到士兵走近母亲。
柴刀斩下去,砍在骑士铠甲上迸出裂口。
他身后的几个人大笑着,把母亲围住。
有人拔出长剑。母亲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握刀的手更紧了。
火光映着士兵的盔甲,剑刃很亮,寒光一闪而过。
她看见母亲倒下去。
很轻,没有声音,像是冬天的树枝被折断一样。
血浸透了雪地,很快变黑。
她的手指攥紧了稻草,指甲刺进掌心。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轻而急促,喉咙发干,像是在哭,又像是喘不上气。
她想闭上眼睛,想让这一切消失,可是,她不敢眨眼。
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一旦闭上眼睛,士兵就会发现她,像杀死母亲一样杀死她。
她害怕自己睁开眼睛,看到更多的血、更多的尸体,看到那个本应属于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害怕。
她什么都不敢做。
战争结束后,村庄不复存在。
八幡海铃被发现,被当作战利品,与其他兽人一起被带走。
她看到有人挣扎,被按在地上,像鸡一样剁下脑袋。
她听到血流进容器的声音,士兵们笑着,说兽人的血能卖钱。
她听到有人喊着父母的名字,接着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她害怕。
她不敢反抗。
她看到反抗的人下场,看到血在地上晕开,看到士兵们谈笑风生,像是在屠宰牲畜。
她知道,他们是“货物”,而货物没有生死,没有尊严,没有选择。
她害怕自己哪怕露出一点敌意,也会被拖出来,像破布一样随意撕碎。
所以她低着头,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她被拖出马车,被装进囚笼。被拖出囚笼,被装进货船底层。
那里漆黑、潮湿,充满腐臭味,海水渗进来,舔舐着木板。
有人哭泣,有人诅咒,也有人已经放弃挣扎,只是麻木地躺着。
她害怕。
害怕自己会被病死的奴隶压住,害怕自己会被饿死,害怕自己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听到有人**,听到有人不再动弹。她知道,那些人死了。
但她不敢去确认。
她害怕。
她只是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盯着黑暗,不敢闭眼。
每天都有人在死。
当被送到拍卖场的时候,她已经被套上了奴隶项圈。
那是用高等级魔石精制的拘束道具。只要被戴上,靠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摘下。
贵族、商人、佣兵队长在台下竞价,衡量他们的体能、服从性与存活概率。
同伴们被拖走。
她害怕。
害怕那些目光,害怕那些人交头接耳,害怕自己会被带去比这里更可怕的地方。
但她不能反抗。
她知道反抗的后果。
她害怕自己也被杀掉。
轮到海铃,有人出价。
她被卖给了一个新贵族,随即被送入迷宫。
苟活,战斗,死去。
这就是奴隶的命运。
贵族老爷们需要迷宫的资源,却不愿承担风险。
他们制造流民,买下兽人、贫民,让他们披上盔甲,成为人肉盾牌与挖矿机。
对死人无需支付报酬,只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新的供给。
“撑过三个月,我就算输。”女主人在她的奴隶项圈上刻下编号时这样说。
没人认为她能活下来。
但她的确活了下来。
第一次进入迷宫,队伍里有七个人。
第二次,五个人。
第三次,三个。
第四次,只剩她一个。
她害怕。
她害怕看到队友倒下,害怕听到他们的惨叫,害怕自己下一个就会轮到她。
但她不敢停下。
如果停下,她就会死。
她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怪物,也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次伤。
伤口裂开,再愈合;骨头断裂,再接好;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每一个夜晚,她都靠舔舐伤口入眠,靠听着怪物的咀嚼声惊醒。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母鸡卡,重女实在太多了》最新章节 第七章 八幡海铃。相川蜗波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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