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五年往事 一杯酒

饭桌上气氛热烈，平日里都是街坊邻居串串门，但基本不留饭，老派恩还是比较喜欢清静的。

难得有客来访，而且还带了好酒，就连卡丁森也被批准喝了一杯——帝国规定十五岁成年后即可饮酒，不过老派恩对卡丁森管得严，酒是不让碰的。

卡丁森的手艺自然是不用说，满满一桌菜是色香味俱全，那些大块油亮的肉让人看上去就食指大动。

容柯带来的酒不知道是用什么酿出来的，卡丁森闻着只有一股浓香味，喝下去却觉得从嘴巴顺着喉咙往下，一路火烧火燎，最后在胃部炸开了一个小小的火球，让人通体舒泰。

“呼——”卡丁森前现在已经是有点上脸了，这酒的确烈得可以。

“你喝完这杯就不要喝了，这种东西是我们这种老东西才适合喝的，哈哈哈，你还年轻，不需要补。”容柯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咧着大嘴拍了拍卡丁森的肩膀。

老派恩顿了顿酒杯，解释道：“别听他瞎说，这东西是壮气血，补暗亏的，你现在气血正旺，过而不及，适当喝一点就好了。”

卡丁森有点迷糊地点了点头。

有点尴尬，还以为是补那啥的。

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喝酒，喝到兴起的时候都会开始回忆往昔，容柯在那大谈可谈，当初是怎么刚进教廷就把负责审核的教官给吓到的。

好家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没受过什么正经训练的情况下就举起了三百斤的铁球，容柯可是他们那一期里的焦点，要不是他除了天生神力就没什么优点以外，估计早就是晨星骑士的一员了。

不过也接近了。

“我预计还有三年，最迟三年我就能在六十五岁之前突破到晨星骑士，到时候有我和西泽尔在骑士团里，你就回来吧。你天赋比我高，我看你十五年隐居在这，实力也没什么退步，如果你也突破到晨星骑士，或许能......”容柯期待着看着老派恩，试图劝说这位老朋友和他一起返回帝都。

似乎每个来找到老派恩的人，都希望他回去。

卡丁森虽然脑子有点晕，但也听得清楚，还是能思考的。

内尔·派恩和他说过十五年前的事——好大喜功的先皇发动了西北远征，在花费了数百万军费也久攻不下蛮族部落后，只能向教宗冕下求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打动了教宗，派遣了由一名晨星骑士统领，五十个圣堂骑士带队，麾下八千人的骑士团前往西北，这也是近百年来第二次圣堂骑士们介入战争。

这是一支足以扭转乾坤的战力。

当时领队的是内尔·派恩和容柯·哈德利、以及西泽尔·梅洛的恩师——时任教廷骑士总教官的马歇尔·柯蒂斯，被誉为“当代骑士之标杆”的晨星骑士。

容柯因为有任务，没有一起去，所以只有老派恩和西泽尔一起踏上了西北的征程。

以及老派恩的独子，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优秀年轻人。

一切都很顺利，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圣堂骑士们帮助下，蛮族很快就被击溃，旋即返回教廷，伤亡不到五十分之一。

但在半路上，当时的审判所仲裁长从帝都发出了一封密令，要求马歇尔带着骑士们前往更西边的一处山谷，清剿一群和天魔有勾结的异教徒。

根据仲裁长的信息，那伙异教徒不到千名，最高实力是一名亡灵骨巫（法师转职路线之一，一转黑魔法师，二转亡灵骨巫），还提供了准确的地点，和“万无一失”的行军路线。

圣堂骑士们哪个不是正义心爆棚，哪个不是以肃清邪魔外教为己任，哪个不想取得荣誉，马歇尔立马调转方向，带着骑士们直奔那个山谷。

出于对仲裁长的信任，马歇尔走的密令上给的那条路线。

结果，还没到那个山谷，连西北那群彪悍的狼兵都不敢直面其锋芒的教廷骑士远征军，就已经折损大半。

一路上各种埋伏，各种前后夹击，源源不绝的亡灵生物，让马歇尔一行人进退两难，战友的尸体都没来得及收敛，就被逼着闯进了那个山谷。

据内尔·派恩回忆——

“那天晚上的月亮是红色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月亮，总是冲锋在前的教官已经身受重伤，我们没有粮食，也没有援军，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死，也要看看那个山谷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仲裁长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让我们来......送死，是的，当时已经有很多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