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洞房惊心

大红盖头覆面，绣着的鸳鸯戏水纹样遮住了所有光亮，只余下烛火透过来的一片朦胧红光。

王灵溪端坐在婚房的喜榻上，身姿坐得笔首，指尖却早己将喜服的裙摆攥得发皱。

从日暮等到夜深，屋外的宴饮喧闹渐渐淡去，新郎郑清源始终未曾踏入房门半步。

她虽心有忐忑，却依旧守着新妇的礼数，不曾伸手掀去那方盖头，只静静等着，等着那道少年身影出现，等着合卺酒与挑盖头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绝非郑清源那般轻快的少年步履。

王灵溪心头猛地一跳，盖头下的睫毛剧烈颤动，却依旧谨遵规矩，未曾开口，也未敢挪动分毫。

来人在屋内站定，反手将门重重合上，又听见门闩扣死的脆响，那声响在寂静的婚房里格外刺耳，瞬间碾碎了所有新婚的喜庆。

“不必等了，清源不会来了。”

一道低沉阴鸷的男声响起，绝非新郎郑清源的嗓音，分明是郑家当代家主，她的公公郑宏！

王灵溪浑身一僵，盖头下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

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公？今夜乃是儿媳与清源大婚之日，公公为何会来此处？清源他……”

“大婚？”郑宏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残忍的戏谑，一步步朝着喜榻走近，厚重的脚步声踩在王灵溪的心尖上。

“不过是一场引你们王家入局的骗局罢了。”

盖头下的王灵溪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怔怔听着郑宏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刃，扎进她的心底。

“你以为郑家真要与王家联姻？痴人说梦。今夜娶你，只为一举吞并王家，斩草除根。”

郑宏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喜榻跟前。

“此刻我们郑家长老郑玄苍，早己带着大公子郑清宴、子弟郑泽宇，率人围了王府，你父亲王嵩，兄长王灵峰，马上就要身首异处，王家满门，今日就要彻底覆灭。”

“不……不可能！”王灵溪猛地出声，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即便盖头遮面，看不见郑宏的神情，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恶意，“我是郑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是清源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你身为公公，怎能行此禽兽不如的卑劣之事！”

“儿媳？”郑宏嗤笑，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也配提儿媳二字？在我郑家眼里，你从来都只是个泄愤的玩物。”

他字字诛心，残忍地揭开过往：“你忘了在万宝斋门口，你是如何折辱清源，逼他当众下跪，学狗叫的？这份屈辱，郑家记到现在。今日便是讨还的时候，等我玩够了你，再扔给清源，清源玩腻了，有的是族中子弟等着，你这辈子，都别想挣脱。”

“乖乖伺候好，或许还能留你一条贱命，往后日夜，便做郑家的玩物，别再做什么王家少夫人、郑家主母的美梦了。”

一旁的陪嫁丫鬟早己吓得在地，捂住嘴不敢出声，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满心都是绝望，只觉得天塌地陷，再无生路。

盖头下的王灵溪听得肝胆俱裂，恐惧、愤怒、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再也顾不上礼数，拼尽全力朝着虚空嘶声呼喊：“师父！师父救我！”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死的哀求，可话音刚落，便迎来郑宏更加肆意的冷笑。

“喊吧，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郑宏语气笃定，满是胜券在握的残忍。

“你那个车夫师父，早己被引入我郑家护族大阵，此刻正由老祖郑太虚亲自出手镇压，自身都难保，何来余力救你？”

“还有你身边那个随从阿武，整日与你眉来眼去，藏着不少秘密吧？郑玄苍拿下王府后，便会将他擒回，等逼问出他身上的秘密，即刻便会处死，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至于王家的商铺、产业、权势，明日起，尽数归我郑家所有。”郑宏站在喜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蒙着红盖头、浑身颤抖的王灵溪，一字一顿，宣告着最终的结局。

“从此往后，世间再无王家，你王灵溪，也只是郑家任人践踏的玩物，再无翻身之日。”

红烛燃得噼啪作响，烛火透过盖头，映出一片凄艳的红，可这方厚重的喜帕，遮住了光亮，也遮住了所有生机，将王灵溪彻底困在了这满是绝望的洞房绝境之中，连挣扎的方向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