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破土

萧炎在棚子里待了五天，没出来过。

吃住都在里面。唐糖把饭送到门口，他伸手出来拿，吃完把碗放在门口，唐糖收走。碗里的饭有时候动了几口，有时候一口没动。唐糖也不说什么，下次照送，只是多加一个鸡蛋。

第五天傍晚，棚子里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李瘸子扔下手里的笔跑过去，掀开帘子一看——萧炎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右手——那只铁臂——五指张开，按在一张画满图纸的纸上。纸被按出了五个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怎么回事？”李瘸子走过去。

萧炎没动。过了几个呼吸，他抬起头，脸很白，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成了。”他说。

他摊开那张被按出五个洞的纸。纸上画的是一个复杂的回路图，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小块区域被单独放大画在旁边——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结构，看起来像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回路走向。

“第七代灵能引擎的核心。”萧炎指着那个花形结构，“元衡的图纸里说，这叫‘莲心’。灵能从这里输入，经过花瓣状的回路的层层压缩，最后在中心点爆发。效率比第六代高十二倍。”

李瘸子盯着那个结构看了半天：“你能造出来？”

“能。”萧炎说，“但需要时间。莲心的加工精度要求很高，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我的铁臂做不到——齿轮传动的延迟太大，手会抖。”

“我来。”李瘸子说。

萧炎看着他：“你？”

“我打了三十年铁。”李瘸子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铁臂会抖，手不会。手抖了三十年，早就不抖了。”

萧炎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然后把图纸推过去。

“行。你打外壳，我调回路。”

与此同时，白无痕在一号盒子里找到了东西。

“落霞山不是随便选的。”他拿着一块玉片，跑到林尘面前，“秦墨选这里建种子库，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白无痕把玉片递给他——虽然林尘看不懂，但白无痕己经翻译出来了。

“落霞山地下三百丈有一条灵脉。不是普通的灵脉，是乾元文明用技术改良过的。它一首在运转，三千年来没停过。种子库和备份库的能源，都来自这条灵脉。”

林尘皱眉：“那我们为什么不用？”

“因为灵脉被锁了。”白无痕说，“秦墨用了一个法则封印把灵脉封住，只留了维持种子库运转的最低能量。要解开封印，需要——”

“方舟副核。”林尘接话。

“对。”白无痕点头，“秦墨的设计是：副核取出→方舟恢复→方舟解开灵脉封印→灵脉为落霞山供能。一套完整的流程。”

林尘摸了摸胸口的灰色封印。这几天，封印没有再蔓延，但也没有缩小。拳头大的一团灰色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像一块冰。

“他在逼我取副核。”林尘说。

“不是逼。”白无痕摇头，“是相信你能找到办法。”

“我还没找到。”

“那就继续找。”

林尘没说话。他走到棚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正在落山，把云层烧成橘红色。山脚下的官道像一条金色的蛇，弯弯曲曲地爬向远方。

“还有十天。”他说。

“什么？”

“赵伯庸说，刑堂半个月到一个月。今天第五天了。最快还有十天。”

白无痕沉默了一下：“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把该搬的东西搬走。来得及把灵能引擎的核心图纸带走。来得及让晶刃兰扎根到更深的地方。”

“晶刃兰？”

白无痕走到棚子角落，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发芽的小盆。盆里是一株巴掌大的晶刃兰幼苗，只有三片叶子，叶子上的光很弱，像快没电的灯。

“晶刃兰结种子了。”白无痕说，“昨天晚上发现的。第九片叶子的背面，长了一颗种子。我把它种下去了，发了芽。”

林尘蹲下来，看着那株幼苗。它很小，很弱，但确实在长。叶片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秦墨种的母株，三千年才结一次种子。”白无痕说，“它知道我们要走了。它在给自己找后路。”

林尘伸手碰了碰幼苗的叶片。叶子很薄，凉凉的，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带上它。”他说，“所有的盒子、图纸、种子，全部带走。”

“去哪里？”

“方舟会告诉我们。”

夜里，林尘去找了陆明。

陆明在练武场。月光下，他右手握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刀身上那几道裂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