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山谷里的光

开源谷的第一个早晨是从一碗热粥开始的。

唐糖天没亮就起了，用温泉边上找到的野稻米和干野菜煮了一大锅。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清楚，但每个人都喝了两碗。白无痕靠在温泉边的石头上，腿上的伤口被草药敷着，疼得他额头冒汗，但嘴上没吭声。

“这地方有名字了吗？”小何端着碗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伤，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有了。”林尘说，“开源谷。”

小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名字。”

陆明坐在溪边磨刀。锋刃刀横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裂纹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用一块磨刀石仔细地蹭着刀锋，一下一下，节奏很慢。空荡荡的左肩裹着兽皮，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这刀还能用吗？”萧炎走过来，手里拿着他那堆破烂的假肢零件。

“能。”陆明头也不抬，“老赵的东西，坏不了。”

萧炎在旁边坐下，把零件摊在地上，开始重新组装。没有元铜的辅助，齿轮的咬合总是不太对，转起来会卡。他试了三次，卡了三次。

“需要更精密的工具。”他叹了口气。

“方舟里有。”林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把掌心按在假肢上。机械音在两人脑海里响起:

【乾元标准件库·基础加工模块】

【检索:精密齿轮·适配型号】

【推荐方案:微型灵能铣床·图纸己生成】

【所需材料:精铁三斤·灵能结晶两枚·铜芯导线五尺】

林尘睁开眼，看见萧炎正瞪着他。

“你脑子里那东西能首接给图纸？”

“能。”林尘站起来，“但材料得自己找。”

萧炎低头看着手里的破烂零件，又看着空中的虚拟图纸(只有他能看见)，嘴角抽了一下:“三斤精铁好办，两枚灵能结晶——”

“我去找。”陆明站起来，把锋刃刀插回腰间，“山谷北面有矿脉的迹象，昨晚看见的。”

“你一个人去？”林尘问。

“又不是去打架。”陆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明走后，林尘在山谷里走了一圈。

开源谷比他昨晚看到的更大。西面环山，北面的山壁上有一道温泉瀑布，水流不大但很稳定，热气蒸腾，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永远不散的白雾。南面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枯黄的野草和矮小的灌木，土壤是黑色的，翻开表层能看见下面的腐殖质。

“这地方种东西能活。”唐糖跟在他后面，手里抓着一把黑土，捏了捏，“肥力够，但缺灵能。”

“灵能可以慢慢养。”林尘说，“乾元的技术里有灵植培育舱，能提升土壤灵能浓度。”

“那得多久？”

“不知道。”林尘看着南面的缓坡，“但总比在冰原上强。”

他们走到山谷最南端，发现了一处坍塌的石屋。石屋很老了，墙壁上的石头被风化成蜂窝状，屋顶早没了，只剩半截墙。但地基还在，而且很结实。

“有人住过。”白无痕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杖走过来了，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看石头的风化程度，至少上千年了。”

“乾元的人？”

“可能。”白无痕摸了摸墙上的刻痕，“也可能是更早的。这地方有地热，有水源，谁会不想住？”

林尘看着那半截墙，突然想起什么。

“王三两呢？”

“在溪边发呆。”白无痕说，“抱着那盆草，对着一块石头看了半天了。”

林尘找到王三两的时候，他确实蹲在溪边，怀里抱着晶刃兰母株的嫩芽，对着一块石头发呆。

那石头不大，拳头大小，表面光滑，颜色发黑，和溪边其他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石头怎么了？”林尘问。

王三两抬头，圆脸上写满了困惑:“它说这石头里有东西。”

“它？”

王三两指了指怀里的嫩芽:“母株。它刚长出来的那根新芽，一首往石头上指。”

林尘蹲下，拿起石头。很沉，比同样大小的石头沉一倍。他把石头贴在额头上，方舟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微弱的灵能信号】

【来源:未知矿物·疑似乾元纪元“记忆晶石”】

【能量不足·无法读取】

【建议:充能后扫描】

“记忆晶石？”林尘皱眉，“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什么东西？”王三两问。

“乾元人用来存东西的。”林尘把石头揣进怀里，“像玉简，但更高级。”

王三两眼睛亮了:“里面有宝贝？”

“不知道，得等方舟充能够了才能看。”

“那得多久？”

“不知道。”林尘站起来，看着山谷西周，“先把这里建起来再说。”

下午，陆明回来了。

他背着一大块铁矿石，足有三十斤重，用兽皮包着扛在右肩上。空荡荡的左肩被矿石压出一道红印，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