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修建城墙

白无痕的图纸在第二天清晨送到了林尘手里。

那是一张很大的兽皮，上面画满了线条和标注。城墙的设计很简单——顺着山谷的地形，在南面最窄处建一道石墙，高两丈，宽一丈，留一个城门。北面是温泉瀑布和悬崖，不需要墙。东西两面是缓坡，需要建矮墙和瞭望塔。

“石材从哪里来？”林尘问。

“东面的山坡。”白无痕指着图纸上的标注，“我昨天去看过，那里的石头是页岩，一层一层的，很好开凿。大刘说，二十个人，十天能凿出足够的石料。”

“砂浆呢？”

“用石灰和黏土烧。”李瘸子凑过来，“我在北面找到了石灰岩矿，烧三天就能出石灰。黏土山谷里到处都是，挖就行。”

“那就干。”林尘把图纸递给大刘，“十天之内，石料到位。十五天之内，墙立起来。”

大刘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能行。”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搬石头。

大刘带着石匠们在东山坡上开凿页岩，锤子敲在石头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孙老实虽然膝盖不好，但搬石头的时候比谁都快——他说他挖了一辈子矿，别的不会，就是有把子力气。

李瘸子带着几个匠人在北面烧石灰，窑是用石头垒的，不大，但温度够高。石灰石烧到第三天的时候，窑里冒出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但李瘸子站在烟里不动，用一根铁条捅了捅窑口，看了看火候。

“成了。”他说，“灭火，取灰。”

石灰取出来的时候是灰白色的块状物，砸碎了掺上黏土和水，搅成灰浆。灰浆很稠，抹在石头上能粘住。

第三天开始砌墙。

大刘站在地基上，手里拿着一根铅垂线，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码。每块石头都要先试放，看平不平，不平就用锤子敲掉凸起的地方，再抹上灰浆放回去。他码得很慢，但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活计。

“大刘以前是干什么的？”林尘问白无痕。

“石匠。”白无痕说，“在落霞山的时候，专门给人修房子。他爹就是石匠，他爷爷也是。三代人，就会这一件事。”

“够了。”林尘说，“一件事做三代人，比什么都会的强。”

白无痕笑了:“你这话，跟秦墨说的一模一样。”

第五天，出了事。

东山坡上的页岩层突然塌了一块，把正在下面搬石头的小石头埋了半截。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活跑过去。

小石头被挖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左腿被石头压断了。他疼得首哆嗦，但没哭，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唐糖跑过来，蹲下检查他的腿。

“断了。”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得接骨。”

“你会接吗？”林尘问。

“不会。”唐糖说，“但我见过我爹接。先把骨头对正，再用木板夹住。”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小石头的腿，用力一拉。小石头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唐糖用手摸了摸骨头的位置，感觉对正了，才松开手。

“找两块木板来。”她说。

王二两跑去找木板，白鹭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那边有废木料！我刚才看见了！”

木板找来后，唐糖用布条把木板绑在小石头腿上，绑得很紧，但不过分。绑完，她瘫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好了。”她说，“养两三个月就能走路。”

小石头躺在石头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疼不疼？”唐糖问。

“疼。”小石头说，“但没我爹死的时候疼。”

火堆边安静了一瞬。

唐糖没说话，只是把小石头额头上的汗擦掉，然后站起来，继续去搬石头。

第六天，林尘在工地上找到沈青。

沈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磨。刀很长，有点弯，像某种凶兽的爪子。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渗进了铁里。

“你怎么不干活？”林尘问。

“我在看。”沈青说。

“看什么？”

“看人。”沈青抬起头，看着工地上那些搬石头、砌墙、搅灰浆的人，“看他们怎么干活。”

“看出什么了？”

“看出他们想活着。”沈青说，“不是苟且地活着，是有尊严地活着。搬石头砌墙，建一个自己的地方，这比杀人难多了。”

他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我来搬石头。”

“你的伤还没好。”

“死不了。”沈青说完，走到东山坡上，扛起一块比他还大的石头，一步一步走向城墙。

白鹭站在旁边看着，吹了个口哨:“这人有点东西。”

“你也有伤。”林尘看着她。

“我伤在嘴上。”白鹭咧嘴一笑，“不影响干活。”

她挽起袖子，去搬那些小一点的石头。搬了三块就喘不上气了，蹲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