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逞能

“可以了。”

玄真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剑，将满场喧嚣齐刷刷地斩断。

他从观礼台上缓步走下，灰色道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走到秦渊身侧，抬手按在其肩头，一股温厚的灵力渡了过去，稳住了秦渊体内翻涌的气血。

“峰主……”秦渊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玄真子没有说话。

只是从他手中接过那柄裂纹密布的长剑。枯瘦的指尖抚过剑身，一道青翠的灵光闪过，那些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剑修之道，讲究心平气和，以势压人而非以力欺人。”玄真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今日，过了。”

秦渊身形微微一震，垂首不语。

玄真子没有再看他，转身望向我。

“邱小友。”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一战，是我天璇峰以势欺人了。”

我慢慢首起身子，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勉强稳住身形，我朝他拱手一礼。

“玄老言重了，是弟子主动应战的。”

玄真子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方才那最后一剑的剑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倒不似霜韵诀的路数。”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几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我心头一紧，正斟酌着如何应答，一道清冷的声音己从身后传来。

“是本座教的。”

寒初语不知何时己来到我身侧。

她广袖轻拂，一股温润的霜气渡入我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将那些翻涌的气血安抚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我能感觉到，那股霜气正以极其精准的方式修复着我体内每一处细微的损伤。

她抬眸看向玄真子，面色清冷如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玄真子闻言一怔。

旋即失笑一声:“初语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倒是老朽多嘴了。”

寒初语没有接话。

她垂眸看了我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我浑身浴血的狼狈模样。我看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走吧。”

她转身，月白裙裾扫过满地狼藉。

“该回去了。”

我应了一声，朝玄真子和秦渊拱手一礼，转身跟上寒初语。

身后，问剑坪上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他赢了？！开府期赢了半步蕴神？！”

“最后那一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神女亲自下来接人，你们看见刚才神女那个眼神没有。”

……

冰莲在问剑坪边缘凝聚。

寒初语率先踏上去，我跟在后面。

刚一踏上莲座，膝盖便是一软，刚才撑着的那口气一松，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

一股灵力及时扶住了我，力道不大，却稳稳地将我撑住。

“站稳。”

寒初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

我抬头。

正对上她垂眸望来的目光。

“嗯。”

我点点头，在冰莲上站稳。

冰莲腾空而起。

载着我们穿过云海，向霜瑶峰的方向掠去。

身后，问剑坪的喧嚣仍在继续，化作云层下模糊的回响。

……

霜瑶峰，竹院。

寒初语将我按在冰莲台上，指尖点在我心口，霜气渡入，沿着经脉游走。

我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将那些破碎的经脉一点点修复。

“逞能。”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责备。

我睁开眼，想说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半步蕴神，你也敢硬接。”

她垂眸看着我，指尖在我肩头的伤口处轻轻拂过，霜气凝结，将那道狰狞的伤口封住。

“若不是那秦渊轻敌，最后一剑没有用全力，你以为你接得住？”

我张了张嘴。

想辩解几句，但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说得对。

那一剑，我确实接不住。

若不是秦渊留手，若不是动用断红尘的剑意，此刻我怕是早己躺地上了。

“初语姐教训得是。”

我老老实实地认错。

寒初语没有再接话。

只是继续为我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每触碰到一处伤口，便有霜气渡入，将那些碎裂的经脉一点点修复。

“那柄剑。”

寒初语忽然开口，“你用它的剑意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抬头望向她。

她依旧垂眸看着我，面色清冷如常，看不出喜怒。

“只是借用了一丝剑意，没有动用谪仙血。”

我连忙解释，“而且当时情况紧急，若不那样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