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可知送女子发簪，是什么意思

明日就是要前往皇城的日子了。

竹院中，我盘膝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手中握着那枚雕琢完成的玉簪。

月光透过梅枝洒落，在玉簪上镀了层淡淡的银辉。簪身通体莹白，用的是上好的寒玉髓，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光下近乎透明。冰莲下方，几片荷叶舒展自如，脉络清晰可见。

这枚玉簪，第一次下山前就开始雕了。

刚突破开府期的时候，寒初语为了护我，发间的冰簪在护道时被震碎。

从那天起，我就想雕一枚玉簪送她。

断断续续雕了好久，期间也废了不知多少块玉料，才终于有了这枚勉强能看的成品。

但此刻拿在手里，还是觉得不够好。

花瓣的弧度可以再柔和些，簪身还可以再纤细点，还有这冰莲的花蕊......

我并指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霜气，小心翼翼地探向簪头。霜气触及玉髓的瞬间，冰莲的花蕊处便多了一道细微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华。

“嘶，还不够......”

我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再补一刀。

院外忽然传来簌簌的脚步声。

手一抖，霜气偏了三分，在花瓣上划出一道细痕。

我心头一紧，连忙收起玉簪，抬头望去。

院门被轻轻推开，寒初语踏着月色走了进来。

她今夜穿的还是那身素白常服，银发随意披散着。怀里抱着那个鎏金暖炉，整个人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亲和的感觉。

“还没睡？”

她问，目光在我脸上扫过。

“睡不着。”

我如实回答，下意识地将握着玉簪的手藏到袖中。

寒初语没有追问。

只是走到院中的梅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暖炉搁在膝上，她垂眸看着炉中明明灭灭的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柔和。

银发从肩头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枚簪子，或许可以送出去了。

但又有些犹豫。

会不会显得有些随意了？

而且，我该怎么说？

“初语姐，这是我给你雕的簪子”？听起来怪怪的。

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着玉簪的簪身，总觉得哪句都不合适。

“你在藏什么？”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寒初语不知何时己抬起头，正望着我。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

“没、没什么。”

我下意识地否认，手在袖中握得更紧了。

寒初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却让我莫名地心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

对峙了约莫三个呼吸，我便败下阵来。

“好吧，确实有个东西。”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是给初语姐的。”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簪，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动作有些僵硬，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月光下，玉簪莹白如雪，簪头的冰莲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花瓣上的细痕在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华，倒像是故意做旧的效果，平添了几分古朴的感觉。

“这是......”

寒初语的声音顿住了。

她看清了那是一枚玉簪。

抱着暖炉的手微微收紧，整个人怔在了那里，睫毛微微颤动，在我没看到的地方眼底的情绪闪了又闪。

“是我自己雕的。”

我解释道，“雕得不好，初语姐别嫌弃。”

寒初语没有接。

她就那样看着那枚玉簪，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过了三阵，久到我的心从忐忑变成了不安。

久到我以为她不喜欢，正要收回时。

她忽然抬手，从我手中将玉簪接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垂眸看着掌心的玉簪，指尖轻轻抚过簪头的冰莲。

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月光下，我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可知......”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柔软。

“送女子发簪，是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送簪子，是因为我突破开府的时候她为了护我，发间的冰簪在护道时被震碎。我内心感激，便想着雕一枚玉簪送她。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含义？

脑子里飞速转动，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寒初语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