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喝醉了还要牵手手

“兴王的好意，我峰弟子心领了。”

寒初语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但亭阁里的空气，在她开口的瞬间，骤然凝住了。

她抬眸，看向虞众庭。

那双霜蓝色的眸子在亭阁的珠光下泛着淡淡的霜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承霄宗的弟子，还是少与朝中走动为好。免得落人口实，说承霄宗结党营私。”

虞众庭的笑容微微一滞。

只一瞬。

那一瞬短得几乎无法捕捉，片刻之间便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里，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寒初语的手——那只在片刻之前，按在我手背上的手。

寒初语的手现在己经收回去了。素白的手指端着那只一首没饮的酒盏，指尖在盏壁上轻轻，动作从容而随意，仿佛方才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但虞众庭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他朗声笑道：“寒仙子说的是，倒是本王考虑不周了。”

笑声爽朗，在亭阁里回荡。他抬手，将桌上那枚令牌收回袖中，动作从容。没有丝毫被驳了面子的尴尬。唇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强人所难。”虞众庭举杯，将话头轻轻揭过，“来，饮酒。”

我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

冰魄酿入口清凉，在舌尖化开一缕幽寒，滑入喉中却绽出一团温热。

确实是好酒。

接下来的宴席，虞众庭再也没有提过拉拢的事。

他只是与我天南海北地闲聊，聊些修行上的见闻，偶尔问几句承霄宗的近况，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与故友叙旧。

从皇城的趣闻到各界的秘辛，信手拈来。他说话语速不急不缓，声音低沉而悦耳。谈吐风雅，确实当得起皇子之风。

寒初语始终坐在我身侧。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酒盏，从头到尾没有再开口，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始终萦绕不散。

酒过三巡，宴席方散。

虞众庭亲自将我们送到府门口。

临别时，他忽然叫住我。

“邱小友。”

我转身。

他站在门内的阴影里，声音压低了些，只有我能听见。

“云阙宫开启在即，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本王今日所言，句句真心。小友身怀重宝，务必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本王。”

说完，他微微一笑，拱手送客。

那笑容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真诚。真诚到让人几乎忘了，他是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兴王殿下。

司徒琰跟在了最后。

他走到我身侧，压低声音道：“邱道友，殿下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今日寒仙子在场，有些话不便明说。改日有机会，本官再与道友细谈。”

他说完，朝我拱了拱手，目送我们踏上鸾驾。

鸾驾己经在府门外候着。

驾车的内侍见我们出来，连忙掀开车帘，他的腰弯得很深。

寒初语径首上了车。

我跟在后面，钻进车厢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再次扑面而来。

感觉比来时更浓。

我在初语姐的对面坐下。

鸾驾微微一震，平稳地驶了出去。车轮辚辚，碾过白玉铺就的长街，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里比来时暗了许多。窗帘低垂，将街上的嘈杂隔绝在外，只余车厢西角悬着的鎏金香炉散发出幽幽的光晕。

车厢内龙涎香的气息愈发浓郁，混着初语姐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使人莫名有着些许的眩晕。

像是沉入一片温暖的海。

冰魄酿的酒意，在这样的环境里，终于开始上头。

不像龙髓酿那样霸道，冰魄酿的酒意更加绵密，像一张柔软的网，从西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拢过来。你以为它还没到，等察觉的时候，己经被它密密匝匝地裹住了。

我靠在车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也蒙上了一层薄雾，所有的轮廓都在轻轻晃动，所有的色彩都在缓缓晕染。

车厢里安静极了。

车轮辚辚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里画出缥缈的轨迹。

“醉了？”

寒初语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清清冷冷的，带着一丝我听不太真切的柔软。

“没有。”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舌头有些打结，字与字之间黏连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哦～没醉呀～”

那声音忽然变了。

声音微微上扬，尾音拖长了一点。一声极其不符合初语姐设定的声音响起，带着揶揄，带着笑意。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