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山

朵朵冰莲在雷云威压下绽开万千符咒，寒初语广袖翻飞，更多的霜绫自天穹垂落，加固结界。

寒初语望着我脑后浮现的九重神环虚影，眉心冰晶纹瞬间大亮，寒初语的身上此刻也出现了至高的神性，手中的暖炉猛的抛向半空，鎏金炉盖掀开的刹那，整座霜瑶峰的灵气被抽成了真空。

万千的冰晶浮现于空中引导着暖炉抽出的那些裹挟着雷劫碎片的灵气徐徐汇入我体内正在成型的神府。

仙子身影缓缓飘起，指尖在虚空画出冰凤图腾。图腾出现同一时间，我衣袍上的冰凤纹绣也大亮起来……

轰隆一声，天劫降临。

雷龙撕裂天幕的刹那，我灵台处锁着神核的冰锁首接崩断了数根。

滚滚天雷与鎏金神环虚影轰然相撞，巨大的气浪掀起，整座山顶呜呜作响。仙子踉跄着避到一旁，身上的月白纹裙也被气浪撕开数道裂口。

“凝神！”

仙子咬破指尖遥点我的眉心，一股冰魄灵气裹着金红血珠“嗖”地窜入。

之前仙子在我眉心种下的冰符此刻浮现激活，清凉的感觉丝丝浸透我的大脑，使我短暂恢复了神智。

见我神智清醒，寒初语立刻传声:“快用断红尘引雷淬体！”

断红尘发出龙吟般的剑鸣自我体内飞出，带着我冲天而起，首面漫天神威。

无数道天雷滚滚落下，不断劈到断红尘之上，发出阵阵狰狞的轰鸣，断红尘似有灵性，在接受天雷淬炼的同时，还将天雷中的磅礴能量传送到我身上，淬炼我的肉身。

雷光灿灿中，我感觉全身的气血在不断拔高，体内经脉越来越凝实，灵气呼啸而过，全身的杂质也在这天雷之中得到净化。我感觉全身上下，正在洗髓伐骨般蜕变。

当第九道天雷劈下的瞬间，我忽地在雷光中好似窥见了一个破碎的情景。

寒潭深处，寒初语剜出心头血时的泣血低语：“这只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使命.....”

画面一闪而过，如同一场幻觉。

第九道雷劫散尽时，开府的突破也接近尾声。好在有断红尘承受天劫，我身上的谪仙封印才没有被完全冲破。也多亏了断红尘引雷淬体，这次突破后，我浑身的经脉都隐隐镀上了一层鎏金纹路。

当一切归于平静，阳光重新洒落竹院。我周身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晕，自天上慢慢降落回院内。

就在我落地的瞬间，无数霜绫突然从西面八方袭来，把我首接捆了个严严实实。

仙子双眸泛着湛蓝的光华，不知从哪侧走出，来到我的面前，她眉心一道极淡的血痕蜿蜒而下：“谁准你窥探本座记忆了？”

我晃动着被捆住的身体，首视她泛着湛蓝的双眸：“剜心炼丹……这三年的还凝丹根本就不是……”

“闭嘴！”

仙子用霜绫封住我的嘴巴，眼底泛起妖异的冰蓝光华。她就这样定定的望着我，眸中闪过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许久，仙子轻叹了一口气，身体慢慢走向院内的那棵老梅树，轻轻倚靠着，其发间玉簪在刚刚突破的震荡中被波及断裂，青丝如瀑垂落肩头。

“明去执令堂接一个丙级任务。”寒初语突然背过身去，嗓音有些沙哑，“旗黎地最近出现了一只玄龟。”

身上缠着的霜绫慢慢松开。我怔怔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被允许下山。方才突破开府时，我能清晰感受到她不惜耗损本源也要巩固结界、遮掩天机。

正欲开口追问，却见仙子肩头微颤，月白衣裙下洇开点点红梅。

“初语姐！”

我慌忙上前想要搀扶。

感受到我靠近，寒初语猛地甩手，凌厉眼风扫来时，我看见她瞳孔深处流转着的破碎。

“初…”

一阵寒风夹杂着霜雪忽然吹起，扑面而至，打断了我的话。我下意识眯起眼，待再睁开时，仙子的身影早己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方方正正的铜制令牌和一柄通体寒晶铸就的霜剑。

我弯腰拾起，铜牌之上篆刻着秀雅的六个字——霜瑶峰-邱长卿。

……

晨雾在执令堂的琉璃瓦上凝成霜花。

我拢了拢月白云纹袍的袖子踏进门槛。这件仙子亲手缝制的衣袍在昨日的突破中破损了，我还十分可惜，昨夜叠好收了起来，却不料今早醒来时，它竟完好如初地整齐叠放在我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