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界，仙人

演武场上，又一轮比试结束了。

淡金色的结界壁面缓缓消散，胜者躬身行礼，败者踉跄退场。

观礼席上响起掌声。

丹田深处，那道符文的脉动逐渐平息了下来。

赤金色的光芒从经脉中缓缓褪去，最后安静地蛰伏了下来，光芒收敛，只余下一圈极淡极淡的赤金色轮廓，在丹田深处微微明灭。

它在等。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地浮上来。

它不是在沉睡。它只是在等。

初语姐重新垂下眼帘。

目光落回玉简之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那双霜蓝色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她周身的寒气，比方才又浓了几分。

腕间的红绳手环，温度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霜蓝色的纹路缓缓褪去，暗红色的绳身重新显露了出来。

我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环。

它安静地贴在我的腕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暗红色的绳身贴着皮肤，温度不凉不烫，只是恰到好处地存在着。绳结处那个小小的环扣随着我手腕的微动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我的腕骨。

很轻。

轻得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但我知道。

初语姐替我挡下了什么。

我抬起头，望向主台。

魔界少主依旧斜倚在优昙花椅上。

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朵虚幻的优昙。

他垂着眼帘，专注地把玩着那朵花，仿佛那是这世间唯一值得他注意的东西。

他没有再看我。

但我能感觉到。

那道若有若无的注意，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它藏了起来。

它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初语姐不在我身侧的时机。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极细极细地扎进我的心底。

主台之上。

虞无咎的目光从演武场上收回。

他端起九龙金椅旁的茶盏，浅啜一口。

他没有看旁边的夙少主，也没有看寒初语。

可他的神识，方才捕捉到了那一瞬的交锋。

赤金与霜蓝。

优昙与冰莲。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两道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那一碰极轻极轻，没有灵力波动，连一丝一毫的神识涟漪都没有荡开。

只是两道目光，在空中触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那一碰很轻。

轻到天王台上九成九的人都没有察觉。

但虞无咎察觉了。

不仅察觉了，他还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有趣。

虞无咎将茶盏放在手心。

他没有侧头，没有用目光去确认什么。他只是慢慢思索着，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转。

邱长卿。

这个名字从他心底浮上来，带着许多与之相关的信息。宫主玉珏的持有者，寒初语唯一的弟子。

根据探查到的来自天机阁的消息，甚至，魔界少主此番提前抵达皇城，极有可能也与他有关系。

一个开府期的弟子，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在意，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方才魔界少主踏入天王台时，第一个看向的方向，不是主台，不是九龙金椅，不是演武场。

而是承霄宗的观礼席。

准确地说，是邱长卿所在的位置。

虞无咎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了一圈。指腹贴着那圈温润的瓷沿，缓缓滑动，一圈，又一圈。

主台另一侧。

虞归端坐在席位之上。

她的姿态从容而优雅，腰背挺首如松，下颌微收，目光平视。整个人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美得无可挑剔。

但她袖中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膝面。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不急不缓，与她面上的从容完美匹配。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那是长公主在观礼时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习惯。

是思考。

方才魔界少主踏入天王台时，她的神识正好掠过整座演武场。

所以她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细节。

魔界少主的目光，在踏入天王台的第一时间，落向了一个方向。

承霄宗的观礼席。

虞归叩击膝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越过演武场，落在承霄宗观礼席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月白云纹袍，轻轻拂动。

五官虽有稚气，但真的精致的无可挑剔。

他确实长得极好。

但虞归看的不是他的脸。

她看的是他的眼睛。

那个眼眸的深处，似乎有着一点不寻常的东西，一股极淡极淡的鎏金色。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任何能够辨认出的力量。

那种东西，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