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为何…荡魔？”

“劫尽”心魔越说越激动，劫火在他周身不断翻涌道。

“只不过以往都是本尊没有‘领取’这些积蓄，亦或者是本尊的‘执兵荡魔天帝法相’效果……

——当法相展开时，法相所立之处，力之规则归本尊重写。凡力量对抗，本尊不受任何规则限制与削弱。

因此位格本身也无法使法相被‘限制’，故而本身位格也没法‘更新’法相。才导致法相本该早就突破。

或者一直突破，却被限制于一万二千七百五十六公里的身高。

今天被那对方虚空生物从头抹除，刚好把法相的限制也一并抹掉了。

所以位格积蓄的力量一下子就灌进来了。原来不是没长，是被自己的法相限制住了！”

“救苦”心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感慨道。

“因为太强，强到连自己能力本身都受到限制。

他需要被彻底抹除一次，才能让位格重新校准法相的上限。

而这恰好是最难的事——这诸天万界，能把本尊彻底抹除的人，到现在也只碰上了这一个。”

“劫尽”心魔舒心地点了点头，劫火在他眼中缓缓收敛，转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那幸亏这个时候出来了。否则这福——不得全被本尊一个人享了吗？咱们三个也跟着喝了口汤。”

而在两个心魔斗嘴之时，青霓灵皇也自然发觉了天帝的“微妙”变化。

她从方才起便一直盯着那尊重新凝聚的法相，反复确认了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

——多了三分之一个……自己。

而在青霓灵皇陷入自我怀疑，虚空之中其他势力还在陷入对战场局势的茫然的时候。

逃得最远、反应却最快的帝君们又急速地折返了回来。

最先到的，正是最先逃的那位！

但见黄老帝君被重楼以大五行搬运携来，玄黄法令在他指间已换了一面，那张老脸上挂着几分从容的笑意，坦然微微欠身礼道。

“陛下。”

重楼也点头道：“父亲。”

“劫尽”心魔则看向重楼，赤红劫瞳中闪过一丝玩味，笑言趣味道。

“小重楼，有没有想过本座？”

重楼闻言看向劫尽心魔，鎏金重瞳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点头道。

“重楼见过‘劫尽’道友。”

“劫尽”闻言立时一笑。他与重楼相比，还真不一定谁高。

——他自己是李付悠心魔所化，可对方也是李付悠的肉体五脏之中。大家谁也不比谁高贵。

真论起来，重楼才是“嫡出”，他顶多算个“庶出”。

李付悠则对众人点了点头，把一直追寻烛元的目光收了回来。

他抬手一挥，整个帝君行列通通被摄了回来。方才撤退时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此刻回来却一个比一个整齐。

立时虚空之中，帝君齐齐躬身喝道：“陛下。”

李付悠点了点头，径直道：“未料到战局如此变化。

那豢龙氏却有独特之处——蕴养十数虚空生物在身，而能圆润如一。

贲兽吸能，朱骸转化，金羽净化，三位一体循环往复，若遇纯粹的数值碾压型敌人，几乎是无解之局。

更有负岱能抵消规则，锢天犴能封印法则，兵主能正面硬撼先天至宝。

其最后两个虚空生物在诸天万界也近乎于无解——一个能抹除一切存在，一个能指定目标归于虚无。

如果豢龙氏的训主都是如此，它却是有资格作为一方诸天霸主势力。”

他这番话说得中肯，没有任何贬低，也没有任何夸大，只是冷静地复盘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此言一出，黄老帝君在内的众人纷纷静默。只不过表情稍显散漫。

——他们都知道陛下的秉性。就两条路。要么整死对方。要么搞不过对方，变着花样搞死对方。

反正横竖都是一个结果，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付悠见众人没有被其戏耍到，也是缓缓摇头道。

“本来我想阵斩其豢龙氏训主，为我人族勾第一滴血、打好第一枪。

孰料其人虽傲慢，却与烛十方果然不愧为同样血脉。

傲慢时眼中尽是漠然，口中尽是‘界兽’二字，仿佛整个诸天万界都是他的实验皿。不利时能“走”则当机立断。

这等果决，也算少有。”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笑起来。

他们方才都看见了那一幕——堂堂豢龙氏训主，人丹体系的开创者，墟界珠贝生态圈的核心缔造者。

临走时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放，捞起自家云孙就跑。背影仓皇之极。

然而下一刻，李付悠的阳明重瞳看向下方的帝君们，肃穆道。

“不过其虽然逃，却未出朕的预料。本当凝聚劫身复活时，便追杀阵斩其于诸天。

但刚刚行事有变，我得知‘征伐’与‘荡魔’本身，能提升我的位格。”

此言一出，众帝君纷纷肃穆。

李付悠则径直对重楼道：“之后我当亲自追杀烛元。此地一切诸兵行事，都交于你。”

重楼闻言点了点头，鎏金重瞳中没有任何迟疑，郑重道。

“重楼明白。”

李付悠又看向黄老帝君，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道。

“所有的研究都要提上日程。每一项都要同步推进。

别我擒杀对方回来，你连一个妖晶都不能作为我得胜之贺。”

黄老帝君立时拱手肃穆道：“陛下放心。若不能成妖晶——老臣自投丹炉之中。”

李付悠闻言笑容收敛，看向贯界。贯界五千万世界，此刻仍在封神劫的笼罩之下，劫龙仍在每一个世界的天穹上盘绕。

然后他开口道：“以后，朕希望丹炉之中，没有人族。”

其余人闻言齐齐拱手，声音在虚空中汇成一片沉凝而坚定的潮涌。他们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必然如此！”

李付悠点了点头，转向惜福。

他看着这个从自己初入诸天时便跟着自己的女子，语气里那股睥睨贯界的霸烈渐渐收敛，多了几分只有对着她时才会流露的平和道。

“计划有些变故。如今我深渊天庭自有封神杀伐之劫，涨我神通。

可‘荡魔’一念，却只是诸天自然增长。我本欲让你为深渊合道者，如今计划有变。

我需要你于我深渊一亿世界之内，宣扬我人族于诸天危难之境地，根植于‘荡魔’之念。”

惜福闻言立时点头道。

“惜福，明白。”

她话锋一转，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李付悠，轻声问道。

“只是不知——陛下所愿，荡魔何意？”

李付悠本欲要遁入贯界裂隙去追杀烛元，闻言却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阳明重瞳看向四方虚空——贯界的五千万世界正在封神劫中翻涌，深渊的六千万世界正在功绩点体系中运转。

更远处，诸天万界无尽虚空中，还有无数人族正在被豢龙氏、被其他顶尖势力当作丹药、当作实验材料、当作大罗金丹的原材料。

他收回目光，抬手，然后他嘴角微微一勾，神音在这片劫海中，激荡起万重回响道。

“魔者——不顺我人族者，即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