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苍穹之下的防线

一万两千米高空之上的低频轰鸣声，犹如几百把生锈的钝锯，极其野蛮地切割着马六甲海峡上空的云层。

那声音起初极其微弱，但随着秒针的跳动，以一种让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的恐怖速度疯狂放大。

“福吉谷”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上，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了生铁。

“呜————————！！！！！！！！”

航母主桅杆上那台极其老旧的备用对空雷达，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刺耳到了极点的防空警报声。

这尖锐的声浪瞬间撕裂了海风，把甲板上所有人的耳膜刮得生疼。

瘫在甲板上的美军战俘们猛地抬起头，那一张张沾满黑灰和血污的面孔上，血色在万分之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没撤……五角大楼没有撤销指令！”

第七舰队编队司令官哈尔西少将死死盯着阴沉的天空。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彻底抛弃的极致绝望。

这位打赢了二战的铁血悍将，此刻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双手死死抓着甲板上的拦阻索，指甲几乎抠断。

“那帮穿着西装的婊子养的！他们真的要扔炸弹！他们把我们全当成了消耗品！”

一旁的cIA远东督导官戴维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捂着断裂的肋骨，像一条疯狗一样在甲板上连滚带爬，冲着大洋彼岸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咒骂。

“杜勒斯你这个老杂种！老子为你卖了半辈子命，你为了几张选票就把我们几万人全填进去！你们会下地狱的！”

整个甲板上的美国水兵和军官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和星洲的军队拼刺刀，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被大美利坚合众国的最高决策层毫不犹豫地抹除。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积水里疯狂地向上帝祈祷，甚至有几个精神崩溃的水手尖叫着冲向船舷，想要跳进海里逃生，被守在边缘的星洲老兵一枪托狠狠砸翻在甲板上。

“放开我！我要下船！我要回莫斯科！”

苏联驻远东最高特使伊万诺夫中将，此刻也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大国体面。

他听着头顶越来越近的轰鸣声，脑子里只剩下那颗两万吨当量的裂变核弹。

他疯了一样推开身前的两名克格勃武官，跌跌撞撞地冲向航母的护栏，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船舷，想要直接跳进马六甲海峡里。

“老实点！”

赵铁柱犹如一头下山的黑熊，大步流星地跨过去。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揪住伊万诺夫将军服的后领，极其狂暴地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苏联特使硬生生拽了回来。

“砰！”

赵铁柱一脚踹在伊万诺夫的腿弯上，直接将他死死按在甲板上的一把铁椅子里。

黑洞洞的冲锋枪枪管毫不客气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这个疯子！林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伊万诺夫满脸煞白，唾沫星子乱飞地冲着不远处的林默嘶吼，“美国政客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他们连自己人都炸！你把我们绑在这里，除了让星洲跟着一起气化，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甲板正中央。

狂暴的海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痛哭流涕的美国将领，也没有理会伊万诺夫的咆哮。

他微微仰起头，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两把极地冰锥，极其冷静地盯着那片厚重的云层。

他太清楚五角大楼那帮政客的逻辑了。

华盛顿在赌他手里的死手系统是个没接线的空壳子，在赌星洲的防空网绝对够不着一万两千米的平流层。

只要炸弹落下来，所有的政治丑闻就会随着这艘航母一起沉入海底。

要想让那群高高在上的老鹰收起爪子，就必须亲手敲碎他们的侥幸心理。

“科罗廖夫。”

林默转过头，声音平稳、冷硬，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霸道。

“到！”谢尔盖·科罗廖夫光着膀子从一堆电缆后面钻了出来。

这位苏联航天总师满头大汗，手里还提着一把沉重的管钳。

“刚才从苏联援助货轮上卸下来的那批货，还有多少门高炮？”林默冷声问道。

“还有十二门最新型的130毫米大口径高射炮！原本是准备运到后山防空阵地的！”科罗廖夫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语速极快。

“不运了。”

林默伸手指向福吉谷号宽阔的飞行甲板。

“把那十二门高炮全部推上甲板。用电焊给我死死焊在航母的飞行甲板上。”

林默的目光极其锐利地扫过不远处那个刚刚被搬上来的庞大金属机柜。

“把从英国战列舰上拆下来的那台275型火控雷达，直接拉线并联。我要你在这个甲板上，十分钟内给我拼出一个防空阵地。”

这句话一出，科罗廖夫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林！你疯了吗！”科罗廖夫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管钳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指着头顶的天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那帮美国轰炸机在一万两千米！我们的130毫米高炮就算把炮管摇断，极限射高也只有八千米！中间差了整整四千米的真空地带！”

“炮弹飞到八千米就会失去动能掉下来！你就算把雷达并联上去锁死他们，打出去的炮弹也绝对摸不到他们的机腹！我们根本打不着他们！”

周围的几名苏联专家和星洲军官也全都白了脸。

物理极限定死在这里，高炮打不着高空轰炸机，这是铁打的常识。

“谁告诉你，我要打下他们了？”

林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大步走到科罗廖夫面前，伸手拍了拍那台275型火控雷达冰冷的金属外壳。

“美国人敢在我们的头顶上扔核弹，是因为他们以为飞在一万两千米就绝对安全。因为他们觉得下面是一片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死地。”

林默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看透人性的极致阴狠。

“飞行员也是人。是人就会怕死。当他们坐在机舱里，准备按下投弹按钮的时候。如果雷达告警器突然疯狂报警，如果他们亲眼看到几十发大口径炮弹顺着雷达波束笔直地朝着他们的机头砸上来。”

林默顿了顿，声音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只要炮弹在他们脚底下炸开。只要让他们看见那片密不透风的火光。”

“那群习惯了单方面屠杀的少爷兵，就会产生本能的恐惧。他们就会怀疑我们的炮弹到底能飞多高。”

林默转过头，看着科罗廖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要的不是击落。我要的是用这十二门高炮，在八千米的高空，给他们拉起一道死亡火网。我要生生敲碎他们心底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科罗廖夫愣住了。

他看着林默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黑眸，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弯。

心理战。

这是在拿漫天的炮火，去炸美国飞行员那脆弱的心理防线！

“电焊组！全他妈给我滚过来！”

科罗廖夫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狂吼，转身像疯狗一样扑向那些高射炮。

“把炮座焊死在甲板上！拉电缆！把航母底舱的发电机给我强行接通！快！”

整个航母前甲板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大型工业手工作坊。

刺眼的蓝色电焊弧光在几十个点位同时亮起。

火花犹如瀑布般飞溅，烫在那些美国战俘的身上，但根本没人去管他们的哀嚎。

十几名星洲工程兵扛着粗大的黑色电缆，在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将275型雷达的信号输出端极其野蛮地接入高炮的伺服电机。

“通电！测试联动！”

科罗廖夫满脸黑灰，一把拉下控制台上的生铁总闸。

“咔哒！”

强悍的直流电瞬间灌入。

十二门130毫米大口径高炮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齐刷刷地扬起了黑洞洞的炮管。

炮口直指苍穹。

雷达方舱被临时安置在甲板边缘。

雷达兵死死盯着那台闪烁着绿色荧光的显示屏，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键盘上。

“滴——滴滴——！”

火控雷达发出极其短促、尖锐的锁定提示音。

“抓到了！”

雷达兵猛地扯下耳机，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颤抖。

“东北方向！大型轰炸机编队！”

他猛地抬起头，绝望与狂热交织的目光死死盯向林默。

“目标已切入投弹倒数二十公里圈！”

“死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