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步步为营，密议除构

夜幕低垂，两支风格迥异的军营毗邻而建。

帝姬的营帐被特意安置在赵构大帐旁，新宋军则在康王队伍侧翼扎营，形成一道鲜明的界限。

大帐内，赵福金与赵构相对而坐。

烛火摇曳，映照着兄妹二人复杂的神色。

“那日金兵破城，我混在宫女中，亲眼看见姐妹们……”赵福金声音哽咽，将金营中的遭遇一一道来，说到谭渊如神兵天降般救她于水火时，眼中泛起泪光，“若不是谭义士，妹妹早已……”

赵构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苍天庇佑，让皇妹得遇忠勇之士。待到了应天府，朕……我定要重赏谭渊。”

“九哥，”赵福金忽然正色，“我们下一步该如何？难道真要放弃北方百姓，一退再退吗？”

赵构面露难色，搓着手道：“如今我们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北方？先退到江南，从长计议……”

“可那些百姓……”赵福金还想争辩。

“够了！”赵构突然提高声调，随即又压低声音，“福金，你要明白，现在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那些百姓……只能各安天命了。”

赵福金默然垂首。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这位皇兄的真面目。

果然如谭渊所说，只顾自身安危，毫无担当。

与此同时，谭渊与杨霆假借巡视之名，仔细探查着康王营地的虚实。

“看赵构的大帐，”谭渊低语，“外围守卫倒是严密，四个方位都安排了卫兵。”

杨霆嗤笑：“将军细看，那些卫兵个个萎靡不振，巡夜的更是敷衍了事。真要动手，半炷香就能突破。”

谭渊摇头：“不可硬闯。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要除掉赵构，又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二人继续探查，发现康王军的粮草堆放杂乱，守卫竟在打盹。

士兵帐篷东倒西歪，随处可见醉卧的士卒。

“这样的军队，难怪望风而逃。”杨霆满脸鄙夷。

回到新宋军营地，谭渊立即召集核心成员密议。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谭渊开门见山，“康王军纪涣散，士兵毫无战意。若遇金兵，必溃不成军。”

陆明远捻须沉吟：“如此看来，我们更要早作决断。是继续依附康王，还是独自南下？若被金军主力追上，康王军一触即溃，我们必受牵连。”

萧青鸾补充道：“我方才细看，康王军中多是强征的壮丁，许多人连基本的操练都不会。这样的军队，如何与金兵铁骑抗衡？”

杨霆拍案而起：“与其被这群废物拖累，不如我们自行南下！”

谭渊抬手制止：“稍安勿躁。明日将至白马驿，届时会休整数日。我们正好借机观察，寻找最佳时机。”

待众人散去，谭渊独留杨霆密谈。

“我打听过了，”杨霆压低声音，“赵构每夜必饮安神汤方能入睡。或许可以在汤药中下手……”

谭渊摇头：“太冒险。御医定会查验，一旦败露，我们就是弑君的逆贼。”

“那该如何是好？”

谭渊眼中寒光一闪：“最好的办法，是借金兵之手。明日继续南下，金兵必会追来。届时我们只需稍作安排，让赵构‘意外’死在乱军之中……”

虽然定下初步计划，但二人心知，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步步为营。

翌日清晨，号角声起，大军继续南下。

谭渊的新宋军被安排在队伍最前方开路，这个位置正好给了他调动兵力的便利。

“青鸾，”谭渊低声吩咐，“派三队精锐骑兵，轮流在后方五里处侦察。一旦发现金兵踪迹，立即回报。”

“明白！”萧青鸾领命而去，红衣骑兵如离弦之箭般散入晨雾中。

谭渊又对杨霆嘱咐：“让你挑选的死士随时待命，兵器要藏在顺手处，但不可显露痕迹。”

“都已准备妥当，就等将军号令。”

安排完毕，谭渊策马来到赵构的马车旁。

车帘紧闭，隐约能听见车内赵构与妃嫔的说话声。

“殿下，”谭渊在车外禀报，“探马发现后方有金兵游骑出没，为保万全，请允许末将调整行军布阵。”

车帘猛地掀开，露出赵构惊恐万状的脸：“什么？金兵追来了？到哪了？有多少人？”他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抓住车窗，指节泛白。

这一幕恰好被后面跟上来的陆明远、萧青鸾看在眼里。

陆明远微微摇头，萧青鸾更是面露鄙夷。

就连刚刚下车的赵福金，见到兄长这般失态，也不禁蹙起秀眉，心中暗叹九哥确实胆小了些。

谭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保持恭敬：“殿下放心，只是小股游骑。有末将在，定保殿下周全。”

这时汪伯彦急匆匆赶来：“殿下不可！谭渊毕竟是外人，行军布阵还是交给苗傅、刘正彦两位将军更为稳妥。”

苗傅、刘正彦闻讯赶来。

作为赵构的家将，他们俩最怕的就是有其它人抢走他们的地位。

见谭渊屡次在赵构面前献策，早就心生嫉妒。

“王爷，”苗傅抢先道，“这些义军毕竟来历不明，万一其中有诈……”

刘正彦也附和：“是啊王爷，还是让我们来布置防务。这些乡野村夫，懂什么行军打仗？”

赵构看了看谭渊，又看了看自己的家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旧部：“那就依二位将军所言。”

谭渊不怒反笑：“二位将军来得正好。后方确实发现小股金兵游骑，还请尽快处置，以免暴露大军行踪。”

他特意强调“小股”二字，苗傅、刘正彦听说敌人不多，顿时来了精神。

“谭将军只管在前开路便是，”苗傅傲然道，“这些小事，不劳费心。”

刘正彦更是故意提高声调，让周围的将士都能听见：“我等随王爷征战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几个游骑，何足挂齿！”

谭渊拱手告退，转身时与杨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一切，都被陆明远和萧青鸾看在眼里。

“看来，有人要自取其辱了。”萧青鸾轻声道。

陆明远抚须叹息：“只怕要连累三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