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疲构之计，暗布杀局

谭渊故作沉思状，环视众人：“黄大人所言极是。今夜来的只是小股侦骑，若是金兵大部队到来，我们恐怕……”

他故意停顿，让每个人都能想象到那可怕的场景。

众人闻言更是面如土色，纷纷点头如捣蒜。

谭渊趁机提出：“为防万一，请允许末将重新布防，加强警戒。”

苗傅、刘正彦躲在人群后，本来还想反对，但一想到昨夜自己躲进粮车底下的狼狈模样，顿时没了底气。

“准！准！”赵构连连点头，声音都变了调，“一切都听将军安排！”

谭渊立即开始调兵遣将。他名义上是加强防务，实则暗中调整布防，为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杨霆，你带人守西面，那里最易受袭。”

“青鸾，骑兵分成三队，轮流在营地外围巡逻。”

“陆先生，请你清点伤亡和损失。”

在谭渊的指挥下，混乱的营地很快恢复了秩序。

康王军的士兵见识过新宋军的战斗力，又见他们待人和气，不像苗傅、刘正彦那般作威作福，大部分都心甘情愿地听从调遣。

赵构看着谭渊雷厉风行的作风，稍稍安心，但双手仍在微微发抖：“有谭将军在，本王就放心了。”

黄潜善、汪伯彦躲在一旁窃窃私语，苗傅、刘正彦则远远站着，既不敢反对，又不愿上前。

对他们来说，现在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争权夺利，等逃到江南再说。

天亮时分，谭渊向赵构汇报：“殿下，昨夜一战，我军伤亡二十七人，歼敌四十五人，俘虏五人，缴获战马十八匹。”

“好！好！”赵构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但随即又紧张地东张西望，“谭将军立下大功！”

“但是，”谭渊话锋一转，“据探马回报，附近确实有金兵大部队活动的迹象。为安全起见，末将建议立即拔营南下。”

赵构闻言，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声道：“将军说得对！传令下去，即刻拔营！”

黄潜善、汪伯彦等人更是恨不得插翅而飞，纷纷催促：“快！快！收拾东西出发！”

在恐慌情绪的驱使下，康王队伍仓促收拾，继续向南行进。

这一次，谭渊的新宋军被赋予了行军布阵的重任，这给了他更大的行动自由。

行军途中，杨霆悄悄靠近谭渊：“将军，昨夜真是可惜。”

谭渊微微点头：“无妨，机会多的是。连老天都在帮我们制造混乱。”

“明白。”

赵福金骑马来到谭渊身边，轻声道：“谭将军，昨夜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稳住局势，恐怕……”

“帝姬过奖了。”谭渊看着她，“倒是帝姬临危不乱，让末将刮目相看。”

赵福金脸一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看着赵福金离去的身影，杨霆低声道：“将军，帝姬确实比康王强多了。”

谭渊目光深邃：“所以，我们更要助她登上那个位置。”

……

天色刚蒙蒙亮，康王的队伍就在恐慌中仓促启程。

人马杂沓，车辙凌乱，显是仓皇出奔之象。

谭渊派出的斥候张武，每隔一个时辰便带来警讯：“后方十里发现金兵游骑！”“金兵斥候已逼近五里！”

每报一次，队伍就慌乱一阵。

赵构在马车里坐立难安，不时掀开车帘向后张望，脸色苍白如纸：“快！再快些！”声音嘶哑，仿佛金兵的铁蹄已经踏在身后。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黄潜善、汪伯彦，此刻也顾不得体面，在颠簸的马车里东倒西歪。

黄潜善的官袍被汗水浸透，汪伯彦更是呕吐不止，两人连声哀叹：“这、这何时才是个头啊……”

苗傅、刘正彦这两个“逃跑将军”一反常态，争着要走在最前面。

谭渊顺势将他们安排在前锋，既消除了他们的戒心，又让他们远离了赵构。

谭渊精心安排了行军序列：苗傅、刘正彦率部为前锋；陆明远与萧青鸾护送赵福金紧随其后；杨霆率领精锐护卫帝姬；赵构及其亲信文臣被安排在队伍正中；谭渊亲自率领新宋军殿后。

这样的部署看似以赵构为中心，实则将赵福金与康王有效隔开，更让苗傅、刘正彦无法及时回护。

谭渊的真实目的，是要通过急行军耗尽康王军的体力，待他们疲惫不堪、倒头就睡时，便是刺杀行动的最佳时机。

谭将军深谋远虑啊。杨霆在马上低声对李大牛说，这样既能保护帝姬，又能...

他没有说完，但李大牛已经会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赵构为了尽快赶路，竟连午间歇营都取消了，只让众人边走边啃些干粮。

他自己虽然坐在马车里，却被崎岖山路颠得七荤八素，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烈日当空，队伍在崎岖山路上艰难前行。

到了午后，整个上午的急行军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士兵们步履蹒跚，文官们更是叫苦连天。

这时张武又带来警讯：“金兵斥候已增至二十余骑！”

这下连叫苦的人都闭上了嘴，只能咬着牙继续赶路。

与众人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福金。

这位自幼养尊处优的帝姬，虽然脸色苍白，却始终挺直腰背，甚至不时下马步行，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陆明远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萧青鸾更是心生敬佩；杨霆则更加确信谭渊的选择没错。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众人实在走不动了，纷纷叫停。

殿下，我们实在走不动了...黄潜善喘着粗气，再走下去，恐怕要出人命啊！

赵构自己也累得够呛，只好下令：找个地方休息片刻。

于是，谭渊让队伍慢行，寻找合适的驻营地点。

黄昏时分，队伍来到一处险要的山谷。

两侧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过。

此地易守难攻，正好过夜。谭渊向向已经瘫软在马车里的赵构建议。

赵构早已精疲力尽，也不知是啥地方，立即同意：就依将军所言。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地点头。

营地迅速搭建起来。

疲惫的士兵们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倒头就睡。

连本该值夜的哨兵也都倚着兵器打盹，整个营地警备松懈，正是谭渊想要的效果。

谭渊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夜深人静时，谭渊与杨霆在预定地点会合。

“张武、李大牛等七人已就位。”杨霆低声道，“陆先生和萧统领已护送帝姬到安全处歇息，其它新宋军也安排在帝姬外围休息。”

谭渊望向赵构大帐的方向，那里只有零星几个打盹的守卫：“时机已到，按原计划，丑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