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从旧牢房下面,一路穿过监狱内侧,穿过围墙基座下方,又往外延伸出一大截。
只要他愿意,继续往上挖,用不了多久就能钻出地面。
肖宇趴在黑暗里,喉咙滚了一下。
这一刻,他没有狂喜。
也没有发抖。
他只是闭了闭眼。
成了。
这条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路,终于被他挖到了围墙之外。
换成别人,可能当天晚上就会钻出去。
可肖宇不会。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这条地道直接越狱。
草场监狱外面是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岗楼一眼扫出去,几十米外的黑点都能看见。
他要是真从洞口爬出去,身上的囚服、寸头、满脸土灰,根本藏不住。
白天出去是找死。
晚上出去也不是稳。
探照灯、巡逻车、外围道路、监控盲区外的空地,全都能把他逼死。
地道不是他的逃跑路线。
至少不是最后路线。
它只是障眼法。
一个足够大、足够真实、足够让警方和监狱所有人都信的障眼法。
一旦他真正消失,地道被发现,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肖宇从地道跑了。
他们会沿着地道查。
可那个时候,他根本不会从那里走。
他要的是他们把方向想错。
肖宇慢慢往后退。
洞太窄,他只能一点一点倒着爬。
背上、肩膀、胳膊全被土壁蹭得发疼。
可他心里很清醒。
越是接近成功,越要把痕迹做真。
真到没人怀疑。
回到入口时,他没有继续挖。
他把洞口周围重新修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做得像以前那么完美。
湿水泥抹上去的时候,他故意留下两处不太平整的痕迹。
床脚压灰时,他也没有把灰尘纹路恢复得毫无破绽。
甚至在墙角,他还留下了一点极淡的泥痕。
不明显。
但只要日后有人认真查,就能查出来。
太干净,反而假。
粗糙一点,才像是一个越狱犯在时间紧张下留下的破绽。
肖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外面传来王全的声音。
“宇哥,收工了!”
肖宇拿起灰桶,走到门口。
“来了。”
王全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久?”
肖宇把灰桶递过去。
“里面墙角补了一块。”
王全往那间空房看了看,嫌弃地皱眉。
“那破地方又潮又臭,狗都不待。”
肖宇淡淡道:“所以才没人抢着干。”
王全一想,也是。
他没再多问。
接下来几天,肖宇没有再大规模挖地道。
五十米,已经够了。
再挖,风险变大。
他的重心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图书馆。
草场监狱有个小图书室。
地方不大,书却不少。
法律类、农业类、机械维修类、计算机基础、财务入门,还有一些旧杂志和职业技能教材。
以前肖宇去得少。
现在收工后,他经常去。
王全第一次看见他抱着几本书回来,整个人都愣了。
“宇哥,你还看书?”
肖宇坐到床边。
“很奇怪?”
瘦猴凑过来看封面。
“影视化妆基础?”
他念完,表情一下古怪起来。
“宇哥,你看这个干啥?”
肖宇把书合上。
“闲着。”
王全乐了。
“你不会想出去以后当化妆师吧?”
肖宇看了他一眼。
“有意见?”
王全立刻摇头。
“没有。”
肖宇没再说话。
他看化妆,不是为了当什么化妆师。
他要的是伪装。
越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改变外貌。
寸头、脸型、肤色、眉毛、胡茬、衣着、走路姿势,全都要变。
可看着看着,肖宇发现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反复背。
结果不是。
书上那些关于脸部轮廓、光影修饰、肤色调整、假发固定、疤痕遮盖的内容,他看一遍就能记住。
不是那种模糊记住。
而是连页码、配图位置、步骤顺序,都清清楚楚。
他合上书,在脑子里回想。
每一段文字,都像还摊在眼前。
肖宇心里一跳。
他不信邪。
第二天,他换了一本金融基础。
第三天,换法律条文解释。
第四天,换计算机入门。
第五天,换票据识别和财务常识。
结果一样。
他看得很快。
快到旁边犯人都以为他在翻着玩。
瘦猴忍不住说:“宇哥,你这也叫看书?”
“一页十秒,你看啥了?”
肖宇没抬头。
“字。”
瘦猴嘴角一抽。
“我也知道是字。”
王全在旁边笑。
“你别管宇哥,宇哥看书跟我们不一样。”
瘦猴不服。
“怎么不一样?”
王全想了想。
“我们是书看我们。”
老马慢吞吞接了一句。
“他可能是真看书。”
肖宇没理他们。
他心里已经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是惊喜。
他试着把金融书里的概念和法律书里的条文对应起来。
诈骗、合同、票据、账户流水、身份核验、风险控制。
以前看着头疼的东西,现在像被人拆成了清晰的线。
他甚至能举一反三。
看到计算机基础里的网络协议、文件格式、数据库,他能立刻想到外面身份信息、票据记录、系统漏洞这些东西之间的关系。
他没碰电脑。
也没有实践工具。
但知识本身,正在被他飞快吞进去。
为了验证,肖宇特意找老马借了一本旧版民法典普及读物。
三百多页。
他用了两个晚上看完。
第三天中午吃饭,老马随口问:“看完了?”
肖宇嗯了一声。
老马半开玩笑:“那我考你一个。保证责任那章讲什么?”
肖宇夹菜的动作没停。
“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
老马一愣。
肖宇继续道:“一般保证有先诉抗辩权,连带责任保证没有。约定不明的,按一般保证处理。”
老马筷子停住了。
王全也抬起头。
“啥玩意?”
瘦猴更懵。
“宇哥,你真背了?”
老马皱眉,又问:“诉讼时效呢?”
肖宇道:“普通三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最长保护二十年,特殊情况可申请延长。”
这下,桌上三个人全安静了。
王全看肖宇的眼神像看怪物。
“宇哥,你以前是不是上过大学?”
肖宇扒了口饭。
“没上完。”
瘦猴咽了咽口水。
“没上完都这样?”
书禾书城 提示:以上为《全城收网,你小子寄冰糖?》最新章节 第96章 地道是幌子,老子看书是真开挂。认真写作的燕子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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