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雪莲教

三人结伴登上马车，车轮轱辘滚动，一路辞别乡野村落，朝远方群山行去。

沿途风光不断变换，林间清风掠过车帘，山野草木层层后退，日夜交替悄然流转，转眼便行了两日。

一座热闹的城镇出现在眼前。城门上方刻着“清河镇”三个大字，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本该是烟火气十足的城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诡异。

天光渐渐暗沉，晚霞被一层阴翳遮住，镇子的光线愈发昏晦。街角的阴影里，时不时有人低头着怀里的白莲花，动作虔诚又诡异，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心领神会，匆匆隐入巷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香灰的清冷气息，混着草木的涩味，压过了市井本该有的饭菜香、胭脂香，透着一股肃穆又诡异的氛围。

三人牵着马走进城内，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这地方，怎么怪怪的？”凌风挑了挑眉，收起脸上的玩笑，压低声音开口，周身散漫的气息淡去，多了几分戒备。

“确实，鬼鬼祟祟的，可能有事儿！”辰溪观察着西周，脸上也浮现了一丝警惕。

“那不如分头查探一番，若是有危险，我们也能有所防范”玲珑拢了拢纱幔提议道。

三人心领神会的对视一眼，当下决定分头打听情况——

辰溪寻了镇上唯一的客栈歇脚，刚进门，微微发福的掌柜正低着头，全程一言不发，连招呼也不打，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暮色将客栈的木廊染得暗沉，堂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忽明忽暗，映得掌柜本就松弛肥胖的脸愈发局促。走了近些，便看到他指尖反复着柜台边缘，眼神总往角落里那堆鲜亮娇嫩的白莲花瞟。

辰溪缓步走到柜台前，语气平缓地开口：“开间房。”

掌柜的身子一僵，明显被吓了一跳，回身取了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这花还挺好看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听到问话，掌柜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动作一顿，明显被吓了一跳：“没、没什么用……就是寻常的鲜花，放着好看的。”

“好看？”辰溪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那毫无艳丽之色、反倒透着清冷虔诚的白莲，语气淡淡追问，“这莲花虽然清丽脱俗，但也算不上好看吧。”

掌柜闻言，抬头飞快瞥了辰溪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眼神慌乱地扫过门窗，确认西下无人，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客官是外乡人……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这不是普通的莲花，其实是雪莲圣花……”

“雪莲圣花？”辰溪顺着他的话追问，“这花，和你们这儿的信仰有关？”

掌柜的嘴唇哆嗦着，脸上闪过一丝痴迷：“是雪莲教的圣物，教里的人都信奉它，能涤净罪孽，庇佑众生……我也是信众…”

信个教怕啥啊

辰溪疑惑的轻声再问：“既然是圣花，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在等什么时间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要害，掌柜身子一颤，样子甚至有点急切：“今晚……今晚子时的时候…教里要办祭祀”

祭祀？这么紧张…难道是个邪教？

辰溪不动声色，身子微微倾斜，依靠在了柜台上，眼睛紧紧盯着掌柜

“可否详细说说 ？”

掌柜慌忙摇头：“客官别问了，你夜里千万别出门，安心待在房里就好”

他说着，慌乱地将那白莲往柜台更隐蔽的地方推了推，转身回到了里屋。

再问不出消息，辰溪只好拿了钥匙，回房等其他人。

而此时的凌风蹲在老槐树的虬枝上，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墨发以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衬得那双星眸愈发清亮。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

树下石阶上，三个阿婆正摇着蒲扇纳凉。

“你听说没？东头老李家的孙子，昨天掉进冰窟窿，都没气了，是雪莲教的圣女给救回来的！”张阿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王阿婆眯起眼：“咋救的？莫不是施了什么妖法？”

“呸呸呸！”李阿婆赶紧摆手，“人家那是仙法！据说圣女就往孩子心口放了朵雪莲，念了几句经文，那孩子就咳嗽着坐起来了，脸蛋红扑扑的，比掉进冰窟窿前还精神！”

张阿婆拍着大腿：“可不是嘛！我家隔壁的王二麻子，十年的老寒腿，走路都打晃，前天去雪莲教分坛求了张符，回来当晚就能下地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