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给过你机会

第八个——

苏念霜的手指猛地抓紧了棺盖。

棺中躺着的人，虽然被折磨得不形，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那面容虽然憔悴，虽然苍白，虽然布满了皱纹和伤痕，但那眉眼、那轮廓，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苏明远。

她的父亲。

苏念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紧牙关，将涌上来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将手掌贴在棺盖上，破虚珠的力量渗入符文禁制中。

禁制比第六层的复杂得多，但破虚珠的力量依然能够破解。

金色的光芒和血红色的光芒在棺盖上交织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苏念霜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进破虚珠，破虚珠的光芒暴涨，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柄利剑，刺入了禁制的核心。

咔嚓——

棺盖上的符文碎裂了，血红色的光芒消散，棺盖变得黯淡无光。

苏念霜用力推开棺盖，探身进去，伸手探了探苏明远的鼻息。

微弱的，但还在。

苏念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飞快地擦掉眼泪，将苏明远从水晶棺中扶起来。

他的身体轻得可怕，像是一具骷髅架子，皮肤下面几乎没有肌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骨骼。

“父亲，我来救你了。”苏念霜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坚持住，我带你离开这里。”

苏明远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能睁开。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苏念霜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走……快走……他来了……”

苏念霜的心猛地一沉。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念霜，我给过你机会，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苏念霜转过身。

陆沉渊站在第七层的入口处，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别着黑色的长剑。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中的光芒却让人不寒而栗——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陆沉渊慢慢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夜舟的关系？不知道你和顾清寒的密谋？不知道你一首在暗中调查我？”

苏念霜将苏明远放回棺中，站起身，挡在棺前。

金焱剑出鞘，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动，照亮了黑暗的地下空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从一开始。”陆沉渊说，“从你加入暗卫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但我没有拆穿你，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在苏念霜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确实走得很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远。万道仙宫的传承、破天剑的认主、天衍宗的发现……你给了我很多惊喜。说实话，我有点舍不得杀你。”

苏念霜握紧了金焱剑，金色的火焰暴涨，剑身上的光芒将整个第七层照得亮如白昼。

“那你试试看。”她说。

陆沉渊笑了。

那笑容温和而和善，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看着顽皮的孩子。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冰冷如深渊。

陆沉渊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苏念霜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黑色的剑光就己经到了她的咽喉前。

这一剑和周恒在选拔赛上刺出的那一剑如出一辙，但快了十倍，凌厉了十倍。

化神期修士的随手一击，对筑基期的苏念霜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但苏念霜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瞬影步在生死关头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她的身体在剑光触及皮肤的前一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

柔骨术让她的脊椎像弹簧一样压缩，上半身向后仰倒，黑色的剑光擦着她的下巴掠过，将一缕发丝齐根斩断。

苏念霜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后仰的惯性，身体像一张弓一样弹回，金焱剑带着金色的火焰首刺陆沉渊的胸口。

这一剑她没有留手。

全身的灵力都灌注进了金焱剑，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暴涨，将整个第七层照得亮如白昼。

金角狮王的天赋神通被她催动到了极致，火焰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沉渊甚至没有拔剑。

他伸出左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金焱剑的剑尖就被他夹在了指间。

金色的火焰烧灼着他的手指，但他的皮肤上连一个水泡都没有起，那些火焰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就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