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两难自解

“请问……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小女孩的那双眼睛——本该是孩童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一片无神，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只剩下最后一丝若隐若现的光亮，直直地盯着威尔帕。

尽管在设定虚数潜航坐标的时候早有预料，威尔帕仍然被这双眼睛勾起了心底的保护欲。

他将示意三个伙伴保持警惕，自己则看向小女孩，声音尽量柔和：“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强忍着哭声，小声说道：“我叫远坂……间桐樱。”

间桐樱！

与2003年的冬木市距离最近、时间最近的虚数属性持有者，只能是还未被间桐家彻底改造的樱。

时间卡的太死了，就卡在小樱被改造的那一天。

“小妹妹，”威尔帕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间桐脏砚在哪？”

间桐樱摇摇头，她还没来得及和间桐脏砚，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爷爷说上一句话，就被丢进这里了。

不过间桐樱还是提供了一条有用的信息，间桐脏砚正在准备一个仪式。

威尔帕猜测那就是将间桐樱身上的虚数属性改造成适应间桐家魔术刻印的水属性的仪式，回头对三个伙伴说道：“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间桐家是什么？

戈尔德鲁夫和奥尔加玛丽从来都没有听过任何有关间桐家的事情，此时还摸不清楚状况。

如果只是随手可灭的虫子的话……我们避他锋芒？

之前在巴泽特的据点时，如果不是言峰绮礼召唤出了高敏捷的英灵，就凭他们三个半人的魔术水平，多半是不用跑的。

“间桐家家主是个活了五百多年的大魔术师。”

“那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戈尔德鲁夫迅速变脸。

活了五百多年的魔术师在时钟塔并不算少见，戈尔德鲁夫在执行法政科任务时偶尔会遇到一些涉及这些人的案件（八成以上都是财产纠纷），其中复杂的情况让他知道这种寿命极长的魔术师究竟是什么样子。

威尔帕只用了一句话便打消了两人的念头。

虚数潜航的特性让他们绕过了间桐家地面上的重重防御结界，直接潜入了核心区域。

但他很清楚，这绝不可能长久——间桐脏砚那只老虫子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他们的入侵。

威尔帕将小女孩从虫群尸堆中抱出，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快步上前将女孩紧紧裹住——外套带着他身上的余温，勉强隔绝了地上的冰冷与虫尸的黏腻。

“别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他声音柔和，指尖快速划过平板屏幕，菈妮的虚拟形象瞬间浮现：“结界扫描完成，正在计算最优解。”

威尔帕伸出手，拉起间桐樱：“小樱，跟我们走，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间桐樱犹豫了一下，间桐脏砚是那么的强大，这些人真的能带她逃出吗？

一定会的吧，这些人可是听见自己的哭声来拯救自己的英雄啊！

无神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光芒，她缓缓伸出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威尔帕的手掌。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墙壁突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石壁上的青苔快速枯萎，魔灯的绿光变得刺眼起来。地面开始轻微颤抖，那些早已死去的虫尸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开始微微蠕动！

“触发自动防御结界了！准备应敌。”巴泽特已经从虚弱状态恢复过来，虽然只剩下一半的魔力，但战斗起来仍然得心应手。

下一秒，无数只虫子从墙壁的缝隙、地面的孔洞中涌了出来——黑色的鞘翅虫、白色的蛆虫、带着毒刺的蜈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着四人涌来，空气中的腥臭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啊——！！”

奥尔加玛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向来厌恶这种肮脏的生物，此刻被虫群包围，只觉得浑身发麻，魔术飞弹和咒弹跟机关枪似的发射出去。

多么惊人的魔力！这让魔力上限被砍了一半的巴泽特羡慕不已，这就是天体科君主之女的含金量吗？

戈尔德鲁夫也紧皱眉头，一手释放魔弹一手挥舞铁拳。驱使这么恶心虫子的魔术师，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魔术师吧？

“我回去一定要通报法政科，必须把间桐家查个清楚！”戈尔德鲁夫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