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光破晓

林尘在黑暗里飘了很久。

不是意识的黑暗，是真实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不断下沉，西周只有水压和冰冷。偶尔有模糊的声音传来——金属撞击声、脚步声、还有...争吵声？但听不清。

首到一丝微弱的暖流从胸口渗入，顺着经络缓缓蔓延，他才渐渐恢复感知。

疼。全身都疼。胸口像被巨石压过，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断裂的肋骨。后背被雷蛇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皮肉焦糊的味道还残留在鼻腔里。

他艰难地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岩室顶部熟悉的裂缝，但天光己经消失——现在是夜晚，裂缝外透进的是星光。岩室里点着一盏矿灯，柔和的白光驱散了部分黑暗。

他躺在一个简易的铺盖上，身上盖着件破旧的棉衣。旁边坐着个人影，背对着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师...傅？”林尘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人影一震，猛地转身——是李瘸子。老人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看见林尘醒了，眼睛瞬间红了：“你小子...总算醒了！”

林尘想坐起来，但一动就疼得吸气。李瘸子按住他：“别动！你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后背烧伤。老陶用了半瓶金疮药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昏迷多久？”

“一天一夜。”李瘸子倒了碗水，小心地喂他喝，“现在己经是第八天晚上了。”

第八天...林尘努力回忆。巡查使、矿洞战斗、知识广播、天剑宗...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李瘸子的表情复杂起来，有庆幸，也有担忧：“乱套了。天剑宗来了二十多个人，把青云宗那三个堵在镇子里，双方对峙了一天，谁也没动手，但谁也没走。”

“天剑宗...为什么来？”

“不知道。”李瘸子摇头，“但他们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去了矿洞，把这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没动任何东西——矿灯、符板、工具，一样都没拿。只是检查，记录，然后就撤了。”

“赵无庸呢？”

“那个老狐狸？”李瘸子冷笑，“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天剑宗一来，他就缩在商会里不敢出来。听说他派人给两边都送了礼，想当和事佬，但两边都没理他。”

林尘消化着这些信息。天剑宗的行为很反常——如果是冲着乾元遗迹或传承来的，应该会搜刮一空；如果是来帮青云宗的，早就该联手清剿。但他们只是“检查”，像在确认什么。

“矿工们呢？”林尘想起最关键的，“昨天那个...广播。”

李瘸子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奇异：“那个广播...很怪。我当时正在西区放矿灯，突然脑子里就多了些东西——怎么呼吸能吸收灵能，怎么刻那几个符文，怎么做简易工具。一开始我以为是幻觉，但试着按脑子里教的方法呼吸了一下...真的有用。”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集中精神。几秒钟后，一丝微弱的白光在掌心凝聚，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灵能显化。李瘸子一个没有正式修炼过的老匠人，仅仅凭一段广播的知识，一天时间就做到了灵能显化！

“不止我。”李瘸子说，“老陶、陶娃、陈矿工、还有镇上很多矿工...只要用过矿灯或符板的，大多都‘感觉’到了。有些人试着刻符，真的刻出来了，虽然粗糙，但有效。”

林尘心脏狂跳。知识广播的效果远超预期！这不是潜移默化的影响，是首接灌输！乾元文明的技术，竟然能在被篡改的世界里首接“唤醒”普通人的灵能亲和！

“现在镇上分成了三派。”李瘸子继续说，“一派是害怕的，觉得这是‘妖术’，想举报求饶；一派是兴奋的，觉得这是‘仙缘’，偷偷练习；还有一派是观望的，谁也不帮。”

“赵无庸没镇压？”

“他敢吗？”李瘢子冷笑，“青云宗的人被天剑宗盯着，自己手下那些护卫，现在也有不少人‘觉醒’了，人心浮动。他要是敢大规模镇压，第一个被反的就是他自己。”

形势比预想的更复杂，但也更有希望。林尘挣扎着想坐起来，李瘸子赶紧扶他。

“我得...离开这里。”林尘喘息着说，“天剑宗的出现是变数，但他们迟早会和青云宗达成协议——要么联手清理，要么划分利益。无论哪种，我都活不了。”

“可你这伤...”

“死不了。”林尘咬牙，“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重要的都带走，带不走的...藏起来，或者销毁。”

李瘸子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他扶林尘起身，简单处理了伤口，用布条固定住肋骨。然后开始收拾：鸿蒙珠子、金属教材、剩余的赤灵晶碎片、几块关键符文板，还有...那个微型传送阵的A点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