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三种选择

作战会议在晶刃兰旁边开。没有议事厅的桌椅，没有地图和玉简，所有人都坐在石头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晶刃兰的叶片在头顶展开，像一把巨大的伞，光点在第八片叶子上缓慢流转，把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尘站在中间，把方舟核心权限里看到的一切说了。没有铺垫，没有修饰。三百六十七万，秦墨的名单，虚空里的蛋，修正庭的孵化者计划。他说完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了，晶刃兰的光芒成了唯一的照明。

沉默持续了很久。

李瘸子第一个开口。“你爹……骗了三百六十七万人去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对。”

“他们信了？”

“信了。”

“三千年后说‘不恨’？”

“对。”

李瘸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新做的布鞋，千层底，老陶纳了三层。他的脚趾在鞋里动来动去，像是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站在地上。“三百六十七万。”他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数，是矿上一个月挖出来的灵石。三千块。三百六十七万……”他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所以修正庭的核心不是塔。”萧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带着金属假肢关节轻微的咔嗒声，“是那颗蛋。塔只是控制中心。蛋才是真正的威胁。等它孵出来，就不是收割文明意识的问题了——是宇宙秩序的彻底改写。”

“那怎么打？”陆明问，“进虚空，砸蛋？”

“砸不了。”元铭的意识体从晶刃兰后面飘出来，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己经能看出是一个老人的轮廓，“那颗蛋的蛋壳是法则编织的。一百零八道锁链不是锁着塔，是锁着蛋。塔只是接口。想碰蛋，得先解开锁链。想解锁链，得进塔。进塔，就得有人当钥匙。”

“钥匙开门之后会变成新的锁。”陆明接话。

“对。”

“所以还是那个死局。”萧炎站起来，走到晶刃兰前，假肢上的灵能回路在叶片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暗蓝色的光，“要么选人当钥匙，要么等蛋孵出来。”

“不。”林尘说，“有第三种选择。”

所有人都看着他。

“秦墨在锁链里留了后门。一百零八道锁链，每一道都有一个数字漏洞。如果能按顺序激活，锁链会自己解开。不需要钥匙。”

“按顺序激活？”元铭的意识体波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顺序？”

“不知道。但可以算。”

“算？”元铭愣了一下，“一百零八道锁链，每一道的漏洞都是一个数学问题。解开一道需要多长时间？一天？十天？一百天？”

“所以不能只靠一个人算。”

林尘从怀里掏出那把己经黯淡的光钥匙——现在是金属钥匙了，表面刻着“替我记住他们”。他把钥匙举起来，晶刃兰的光芒穿过钥匙，在地上投下一个螺旋纹的影子。

“方舟的核心权限己经解锁了。羲和，报告算力。”

【方舟·鸿蒙，核心权限己解锁。当前算力：基准运算速度的17%。可调用资源：方舟本体计算单元、晶刃兰共生网络、乾元意识碎片算力池。】

“乾元意识碎片算力池？”林尘皱眉，“那是什么？”

【第八片叶片上承载的2017个乾元意识，每个意识都保留了部分认知能力。它们可以参与运算。虽然单个意识的计算速度很慢，但并行处理时，总效率可达方舟本体算力的三倍。】

“三倍？”萧炎的声音变了调，“你的意思是，那些被囚禁了三千年、只剩下一点意识碎片的乾元人，还能算数学题？”

【是的。乾元文明的教育体系要求每个公民掌握基础的法则数学。即使是普通工匠，也具备相当的运算能力。2017个意识并行运算，理论上可以在三天内解出一道锁链漏洞。】

三天一道。一百零八道，三百二十西天。加上休息、修正、应对修正庭的干扰——至少一年。

“来不及。”陆明说，“白无痕说修正庭的虚空级执行者半个月到一个月就到。”

“所以还要提速。”林尘看向元铭，“前辈，法则编程进阶教材里有关于‘意识并联’的内容吗？”

元铭沉默了一下。“有。乾元覆灭前，我们正在研究一项技术——把多个意识的计算能力并联起来，形成一个‘集体思维’。单个意识算不出来的问题，集体思维可以。但这项技术没有完成。”

“差多少？”

“差一个……接口。”元铭看向晶刃兰，“一个能把所有意识连接起来、又不让它们失去自我的接口。AI的符文本来可以做这个，但它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