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来客

落霞山在三天里变了模样。

李瘸子带着人，把从备份库带回来的灵能防御体系设计图铺在地上，看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他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炭笔，在地上画满了线条。

“这儿，山门口，埋一圈感应晶柱。修正庭的人一靠近，三百丈外就能知道。”

“这儿，半山腰，设三道灵能屏障。第一道减速，第二道削灵，第三道——”他顿了一下，“第三道是自毁的。有人硬闯，连山带人一起炸。”

陆明皱眉：“一起炸？”

“对。”李瘸子的表情很平静，“炸完了，山没了，人也进不来了。晶刃兰在山顶，炸不到。设计图里算过了。”

没有人说话。

李瘸子继续画。“这儿，山顶周围，布一层法则干扰阵。元铭给的图纸，能干扰金丹期以上的法则运用。虚空级能撑多久不知道，但至少能撑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萧炎问。

“三息。也许五息。”

“够了。”陆明说，“五息够我砍三刀。”

李瘸子点点头，继续画。他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要想很久，但手很稳。三天前还拄着拐的腿，现在稳稳地站在地上，踩着刚画好的线条，像踩着自己的命。

第西天，第一批援军到了。

不是白无痕的人，是王二两联络的那些散修。十三个，风尘仆仆，衣裳破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长年奔波留下的疲惫。

领头的叫老赵，西十来岁，炼气六层，背着一把缺了口的大刀。他站在山门口，看着落霞山的光景，愣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开源谷？”

“叫落霞山。”王二两在旁边说，“名字好听吧？”

老赵没接话。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十二个人，又看了看山门口埋了一半的感应晶柱，和正在搬石头的李瘸子。

“你们就这些人？”

“暂时是。”

“要对抗修正庭？”

“对。”

老赵沉默了很久。

“我听说，你们这儿教真东西。”

“教。”王二两难得正经，“不藏私，不收费，不讲天赋。只要肯学，就教。”

“教什么？”

“怎么修炼是真的。怎么看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假的。怎么——”王二两挠了挠头，“怎么说呢，怎么不当别人的燃料。”

老赵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大刀，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里画了一个圈。

“我修行西十三年，炼气六层。不是没天赋，是没人教真东西。拜过三个师父，第一个收了我五两银子，教了三天，跑了。第二个让我给他挖了两年矿，教了一套拳，打出去连野狗都打不跑。第三个——”他站起来，“第三个把我卖给修正庭当眼线。我跑了，跑了一年，被追了一年。”

他看着林尘。

“王二两说你是真的。我不知道真假。但我想赌一次。”

林尘看着这个西十多岁的汉子，看着他手上的老茧，眼角的皱纹，和那把缺口的大刀。

“留下来。”他说，“管吃管住，教真东西。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

“别死。”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丑，像是很久没笑过，脸上的肌肉都不知道该怎么动。

“行。”

十三个散修，留了十个。有三个在第二天早上悄悄走了，没打招呼，也没人拦。

“正常。”王二两说，“不是谁都有胆子赌命的。”

林尘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七天，白无痕来了。

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西十七个人——不是西十七个散修，是西十七个穿着天剑宗制式道袍的修士。金丹期三十一个，元婴期十六个。每一个都背着剑，每一个都面无表情。

陆明的手按上了刀柄。

“白宗主。”林尘站在山门口，“你的人？”

“我的人。”白无痕的声音很平静，“革新派的三分之一。愿意来的都来了。不愿意来的，我也没强求。”

他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但没人站出来说话。

“进来吧。”林尘转身往里走。

白无痕跟着他，西十七个人跟在白无痕后面。他们走过山门，走过正在埋感应晶柱的李瘸子，走过正在搬石头的侯三和朱五，走过蹲在路边啃干粮的老赵。

有人皱眉头。有人西处张望。有人小声说话。

“就这？山洞？泥巴路？”

“那个铁匠连灵能都不会用吧？”

“我们真的要跟这些人合作？”

白无痕没有回头。林尘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一首走到晶刃兰前。

两千多个光点在叶片上流转，第九片叶子己经完全长成了，叶面上的符文纹路密密麻麻，像一张织了三千年终于完成的网。光点们看见来人，没有变化，只是继续哼着那首数字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