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就是邱长卿

走出承霄苑大门的那一刻，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叫卖声、议价声、笑声、脚步声、杯盏相碰的脆响、孩童追逐的嬉闹。千百种声音搅在一起，被夜风送过来时己经分不清彼此，只剩下嗡嗡的一片。

白玉铺就的长街两侧，楼阁檐下挂满了各色灯笼。

街上行人比白日更多。有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也有普通凡人商贾。人流从长街这头涌到那头，又从那边涌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

烤灵兽肉的焦香、灵果的甜香、胭脂水粉的馥郁、还有不知名花草的清香……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却并不让人觉得杂乱，反倒有种烟火气的温暖。

“怎么样？”

红绡松开我的袖口，与我并肩走在街上。水红色的襦裙在灯下愈发鲜艳，桃花眼环顾西周。

“皇城的夜市，是不是比承霄宗有意思多了？”

我点点头。

目光被街边一个卖灵果的小摊吸引。摊位上摆着各色灵果，有的通红如玛瑙，有的碧绿似翡翠，还有的晶莹剔透像冰晶，在光影下泛着的光泽。

“那是皇城特产的灵果。”红绡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吃起来清甜爽口，还能滋养神魂。小师弟要不要尝尝？”

她说着便走到摊前，从袖中摸出几枚灵石。

“要一颗霜晶果，一颗焰纹枣。”

摊主应了一声，挑了两颗灵果。一颗湛蓝，表皮上覆着薄霜。一颗通红，表皮上有火焰状的纹路。

湛蓝色的那颗递给了我，通红的那颗红绡自己拿着。

我接过霜晶果，咬了一口。果肉脆嫩，汁水清甜，入口的瞬间还有一股凉意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好吃吧？”

红绡歪头看着我，桃花眼里含着笑。也咬了一口手中的焰纹枣。

“味真足。”

我又咬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

红绡脚步轻快，水红色的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她一边咬着焰纹枣，一边环顾两侧的摊位，桃花眼里的光泽一跳一跳的，像两簇被风吹动的烛火。

“师姐常来皇城？”

我随口问道。

“来过几次。”

红绡将焰纹枣的核随手丢进路边的竹篓里。

“之前执行任务跟着宗门的师姐来过。都是些跑腿的活计。”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正事办完便走。像今晚这样闲逛，倒是头一回。”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

“小师弟呢？是第一次来皇城？”

“嗯。”

“那师姐可得好好带你逛逛。”

她笑着，伸手拽住我的袖口，“走，前面有个卖灵食的摊位，他家的糖葫芦可是皇城一绝。”

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穿过人群。

人流像水一样从两侧分开。红绡在前面开路，水红色的身影在灯火中忽明忽暗。她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来，带着胭脂的香气。

摊位不大，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他手中拿着几串糖葫芦，糖衣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来两串。”

红绡掏出灵石，将一串糖葫芦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糖衣酥脆，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内里的灵果肉质鲜嫩，酸甜适口，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味道确实没话说。

“怎么样？”

红绡歪头看我。她也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

“好吃。”

我点点头。

红绡眉眼弯弯，在前面一蹦一跳起来。

两人就这样走在长街上。

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两侧的摊位。红绡时不时拽一下我的袖口，指着某个摊位介绍几句。语气轻快得像只出笼的鸟儿。

就在这时——

一道阴冷的气息从街角传来。

那气息并不浓烈，甚至可以说是收敛的，但那种阴寒的质感却让人后颈的汗毛不自觉地竖起。

我的脚步一顿。

红绡的脚步也微微一顿。

街角的阴影里，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身着玄黑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红色的曼珠沙华纹路。她面戴一抹黑色蕾丝面纱，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瞳孔。

魔宗圣女，殷无邪。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女，男的俊美阴柔，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女的美艳妖冶，眼尾描着黑色的魔纹。两人都穿着魔道弟子的服饰，气息都不弱。

红绡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向前迈了半步。

“哟，这不是魔宗的殷圣女吗？怎么，堂堂圣女也来逛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