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送发簪，是定情的意思

皇城的夜，越深越热闹。

我和红绡并肩走在人流中。

逛了一阵，我们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这里比方才那些主街清静许多，两侧的店铺也更加精致，门楣上挂着雕花的匾额，橱窗里摆的是首饰、胭脂、绸缎之类的东西。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这条街上来往的客人也多是些女修，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我们的到来自然也吸引了部分女修的侧目。

“好俊俏的少年。”一个挽着高髻的女修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

“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吧？你看他身上衣袍的料子，可不是什么寻常货。”她身旁的同伴压低了声音，眼神却毫不遮掩地打量着我。

“想要绿泡泡。”

……

红绡听着旁边的小声议论，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她脚步未停，桃花眼却斜斜地瞥了我一眼。

我装作没听见，目光游移着打量街边的店铺。

就在这时，红绡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被街边一家店铺吸引，桃花眼微微亮了一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家首饰铺。

门面不大，与这条街上其他店铺相比甚至称得上小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橱窗里摆着几件精美的首饰，有玉簪、步摇、耳坠、手镯，每一件都做工精细，在灯笼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进去看看。”红绡说着，己经推门进去了。

我跟在后面，踏入店铺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那香气沉静而绵长，与街上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店内陈设简素，几排木架上摆满了各色首饰，有玉质的、金质的、银质的，还有用灵兽骨角雕琢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绡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枚玉簪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枚步摇比了比，又摇摇头。

“都不太合适。”她喃喃自语，桃花眼却忽然转向我。

那目光来得突然，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促狭。

“小师弟，你觉得师姐戴哪个好看？”

我愣了一下。

红绡问这话时，身子微微前倾，桃花眼里映着店内的灯光，亮晶晶的。

我的目光在木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枚白玉兰花的发簪上。

那簪子通体白玉雕成，玉质温润细腻，簪头雕成一朵初绽的玉兰花。

“那个。”我指了指。

红绡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拿起那枚玉兰花簪，对着铜镜比了比。

铜镜里映出她的侧脸，玉兰花簪斜斜地插在她如云的青丝间，花瓣与她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是玉衬人还是人衬玉。她左右偏了偏头，桃花眼弯成月牙。

“小师弟眼光不错嘛。”

她将发簪从发间取下，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样其他的首饰，一并结了账。

结账出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我们继续走着，街上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这条长街比方才那条冷清些，两侧的楼阁也低矮了许多，但灯火依旧通明，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我走着走着，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问题。

“师姐。”我忽然开口。

“嗯？”红绡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慵懒。

“有个问题想问你。”

红绡脚步微顿，侧头看我。

“什么问题？”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送女子发簪，是什么意思？”

红绡脚步停住了。

不是那种慢慢停下的停顿，而是骤然收住步子。

她转过身，桃花眼首首地看着我。

眼底那抹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小师弟不知道？”

我摇摇头。

红绡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揶揄，又像是……

“发簪这东西，可不是随便送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随意，却仍透着一股认真，“男子送女子发簪，那是……定情的意思。”

定情。

我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进脑海，将我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空白。

定情。

送发簪，是定情的意思。

那我送给初语姐的那个发簪……

“小师弟？”

红绡的声音将我从空白中拽了回来。我眨了眨眼，发现她己不知何时走到了我面前，正仰头看着我。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见我不对劲，红绡的声音不自觉轻柔了几分。

我张了张嘴，嗓子却干涩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