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以后出去，告诉我一声

我站在霜雪阁院门前，望着那道水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夜风拂过，带起几片竹叶，在月光下打着旋儿落下。

我攥了攥手中的油纸袋。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些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说不清，道不明。

红绡今天的背影，和以往全然不同。

少了些慵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最后那个笑容，分明在笑，眼底却流转着别的，有些苦涩的？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推门进院。

月光如水，洒满小院。院中的寒梅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几片落叶在水面轻轻飘荡。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楼二楼的窗户紧闭着，帘幔低垂，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有廊下的灵灯还微微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我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走廊上空无一人。月光自窗外挤进来，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我刚要推开自己的房门——

“去哪儿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猝不及防。

我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中的栗子袋扔出去。

转身。

寒初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房门口。

她身上换了身素白的寝衣，银发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月光从走廊的窗棂洒落，在她身上镀了层银辉。

她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静静看着我。

“初、初语姐。”我稳住心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听说皇城的夜市挺热闹的，我和红绡师姐出去逛了逛。”

寒初语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我，清冷的眸子中泛着淡淡的霜蓝色，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从我脸上扫过，落在我手中的栗子袋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

“以后出去，告诉我一声。”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喜怒。

“哦……好。”我连忙点头。

心里却莫名有些心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

寒初语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准备回房。

银白的发丝在她转身时轻轻扬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初语姐。”

我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寒初语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走到她面前，将那袋糖炒栗子递了过去。

“这是给初语姐带的。”

寒初语垂眸，看着那袋栗子。

她怔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皇城的夜市很热闹，有很多卖吃的玩的。”我开口解释，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回响，“这个是糖炒栗子，还热着，初语姐尝尝。”

寒初语抬手，从我手中接过了栗子袋。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掌心，冰冰的。

“就买了这个？”

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但我听得出那清冷之下藏着的一丝揶揄。

“呃…还有别的，不过都吃完了。”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头，老实交代，“这个是专门给初语姐带的。”

寒初语抬眸看了我一眼。

“专门？”

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嗯，专门。”

寒初语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指尖轻轻解开栗子袋的系绳，从里面取出一颗栗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郑重其事的事。

栗子壳己经提前划开了口子，轻轻一捏便露出金黄的果肉。甜糯的热气弥散开，她将果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好吃吗？”我期待的问道。

寒初语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又取了一颗。

这一次，她没有自己吃。

月光下，她垂眸看着掌心的栗子，银发从肩头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她指尖捏着那颗金黄的果肉，忽然抬手，递到了我嘴边。

我整个人僵住了。

她就那样看着我，面容依旧清冷，但那双眸子里，却映着月光，也映着我的倒影。

“张嘴。”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颗栗果被轻轻送入口中。

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唇瓣，凉凉的，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那触感只持续了一瞬，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我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栗子在口中化开，甜糯的味道混着雪松的冷香，慢慢绽开。

心跳得厉害。

不是那种微弱悸动，而是——真实的、剧烈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跳。

寒初语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