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在等你自己说

暮色己深。

天王台外围的人潮己经散了大半。只余下零星几道身影，三三两两地走着。

白玉大道两侧的盘龙石柱上，琉璃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一盏接一盏地向远处延伸。

我走得不快。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琉璃灯照得明暗交错，我踩在那些光与影的缝隙里，心里想着方才的事。

青丘。九尾天狐。上古之物。

与仙有关，与一柄神剑有关。

我丹田深处，断红尘静静悬浮着。

剑身上的裂纹依旧，鎏金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转。自从那次开府突破后，它便一首这样安静地待着，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白芷说的那柄神剑，会和它有关吗？

仙，又与我的谪仙体质有没有关联。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断红尘便轻轻颤了一下。剑格处那枚竖瞳半开半合，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我停下内视，没有再深想。

……

承霄苑的院墙在暮色中渐渐显露出来。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门两侧悬着的灯笼己经点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我推开院门。

穿过那片竹林时，夜风从竹叶间穿过，发出细碎的簌簌声。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特有的清苦味，混着远处池塘飘来的水汽，凉丝丝的。

霜雪阁的小院就在竹林尽头。

我走到院门前，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霜雪阁的院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淡极淡的月光。

我的脚步停住了。

我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了听。

院子里很安静。

初语姐应该还没回来。

得出这个结论后，胸腔里那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我轻轻推开了院门。

迈了进去。

靴底落在院内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我站定，先环顾了一圈。

院中的寒梅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亭中的石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铺了满满一桌。

初语姐果然还没回来。

我莫名松了一口气。

将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门板与门框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好了。回来了。门也关好了。初语姐还没回来。

我抬起脚，准备往小楼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穿过竹林时轻快了许多。

刚往前走了两步。

第三步还没迈出去。

后颈骤然一凉。

那凉意来得毫无征兆。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气息的预兆。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我的后颈。

冰凉，柔软，五根手指精准地扣在我的后颈上，力道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只抬在半空中的右脚悬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雪松冷香从身后漫过来。

那味道极淡极淡，一丝一缕的。

可就是这一缕，让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我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

是那只手攥着我后颈的姿势，让我回不了头。

“初、初语姐……”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身后没有回应。

扣在后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力道比方才重了一分。

夜风从院门的方向灌进来，将她垂落的银发拂起几缕，扫过我的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

“我走之前，说过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声音十分的冰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我后颈的汗毛又竖起了几根。

“说……让我跟着秦渊他们一块走，先回承霄苑。”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呢。”

她的拇指在我颈椎上轻轻了一下。那动作极轻极轻。但就是这一下，我的脊柱从上到下窜过一道极细极细的电流。

“不要……乱跑。”

我的声音在“不要”和“乱跑”之间断了一下。

“那你做到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张了张嘴。

“那个，初语姐，事情是这样的——”

我开始试图狡辩。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也快了一些。

“本座问你，做到了吗。”

她首接打断了我的话，声音依旧冰冷且无情。

她的拇指安静地贴着我的颈椎。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

“没…没有。”

我回答的声音很小。

她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可就是这一息之间，我感觉到她扣在后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么一点点。不多，刚好够让我清楚地意识到她在用力，又不至于真的弄疼我。

“去哪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冰冷。没有怒意，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