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好看吗

初语姐的手指还扣在我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

“你接了。”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平。

“接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芷姑娘说，青丘丘主镇压的那件上古之物，与仙有关，与一柄神剑有关。”

“初语姐。”我深吸一口气，“我体内有谪仙血脉，断红尘又认我为主。这两件事，本就不寻常。”

我的声音沉了沉。

“如今又冒出一件与仙有关、与神剑有关的上古之物，恰好出现在云阙宫最深处，恰好只有持宫主玉珏的人才能踏入。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恰好。”

身后依旧安静。

夜风穿过院内梅树的枝丫。

扣在后颈上的那只手，拇指在我颈椎上轻轻了一下。像是一个下意识不自觉的回应。

“我想弄清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谪仙血脉是怎么回事，断红尘为什么认我为主，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里的究竟藏着什么。我想弄清楚。”

我说完了。

月光落在脚边的青石地面上，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与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我感到身后的初语姐深呼了一口气。

扣在后颈上的手指没有松开，但力道变了。

拇指贴着我颈椎的弧度，缓缓往下了一截，又回来。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久。

“还有呢。”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丝细微的什么。像是她知道还有什么我没有说，在等我主动开口。

我张了张嘴。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我脚边。那影子微微动了动，她侧过了头。银发随着这个动作从肩头滑落，几缕发梢扫过我的手臂。

“白芷摘面纱了。”寒初语的声音很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她…好看吗？”

院中的空气在这一瞬凝住了。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初语姐不问“她说了什么”，不问“她所求为何”，也不问“你为何应她”。那些她都己经知道了。

她问的是这个。

问的是我看见了什么，问的是白芷摘下面纱的那一刻，我的反应。

“她摘了面纱。”

初语姐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就是这种轻，让我后颈的汗毛又竖起了几根。

“在你面前。”

她补充了这西个字。

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好看吗？”

初语姐又重复了一遍。

我整个人僵住了。

好看吗？

初语姐问我，白芷好不好看。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冻住了。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

我本能地感觉到，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答，都是错的。

说好看，是找死。说不好看，是骗人。说没注意，那更假。白芷摘下面纱的时候，暮光正落在她脸上，那张脸足以让任何见过她的人呼吸为之一滞。我说没注意，初语姐会信吗？

我的沉默大约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后颈上的手指收紧了。

“嗯？”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尾音微微上扬。上扬的幅度不大，刚好够让我听出那一个字里藏着的所有意味。

她在等我回答。

我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擂得胸腔都在微微发颤。手腕上那只红绳手环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微微发烫了，暗红色的绳身上浮现出极淡极淡的霜蓝色纹路，像是她情绪的延伸，顺着红绳，一路蔓延到我腕上。

“初语姐。”

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摘下面纱的时候，我确实看见了。”

此话刚落下，后颈上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半分。

“但我在意的不是她的脸。”

感受后颈传来的压力，我赶紧继续说道。

“我在意的是她说的那些话。丘主，上古之物，与仙有关，与神剑有关。与断红尘有关，与我的谪仙血脉——”

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初语姐扣在我后颈上的手突然松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松开，是骤然松开的。五指同时抬起，凉意从后颈上撤离，夜风立刻填补了那片空缺。

紧接着，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

素白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那只手越过我的肩头，月白云纹的袖口从我肩上滑过。

那只手轻轻按在了我的嘴唇上。

凉意从唇上蔓延开来。

她的手指压着我的嘴唇，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本座问的不是那些。”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如常，但我感觉出了那清冷之下藏着的一丝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