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落下最后一笔。
沈知微摘下手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影灯下,解剖台上的躯体己被完整缝合,像一场精密仪式的终结。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二十七分,这是她本月第七次加班到后半夜。
“死因明确,左心室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她对着录音笔说完最后一句,关了设备。
更衣室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三十岁不到,眼下的乌青却己挥之不去。沈知微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那具年轻尸体带来的寒意——一个连续加班十西天的程序员,倒在出租屋门口时手里还攥着手机。
手机忽然震动。
她瞥了一眼,是主任的短信:“明天上午九点,319会议,关于全省法医系统智能化升级的汇报,你主讲。”
沈知微叹了口气,回了个“收到”。转身时,脚下忽然一滑。
后脑撞上金属柜角的瞬间,她甚至没感觉到疼,只听见一声闷响,视野迅速被黑暗吞没。最后残留的意识里,是解剖台上那具尸体安详的面容。
黑暗中有光在晃。
不是无影灯那种冷白的光,是摇曳的、昏黄的、带着温度的光。
沈知微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耳边传来断续的呜咽,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风声。鼻腔里钻进一股复杂的味道——劣质蜡烛燃烧的焦味、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她熟悉至极的气味。
那是尸体的气味。
法医的本能瞬间惊醒了她残存的意识。沈知微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昏黄。她眨了眨眼,视野渐渐清晰:这是一间低矮的屋子,梁木,墙上糊着发黄的纸张。她正躺在一块硬木板上,身上盖着粗麻布。身旁,两盏油灯搁在地上,火苗不安地跳动。
灵堂。
这个词跳进脑海的瞬间,沈知微撑起身体。动作牵动了后脑的伤口,一阵锐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伸手去摸,触到的是缠了好几圈的粗布条,布料粗糙,裹得乱七八糟。
这不是医院。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细腻,但明显比她的手小了一圈,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那双因常年戴橡胶手套而皮肤发白、指节微微变形的手。
“小姐!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沈知微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裙的少女扑到床边,约莫十五六岁,眼睛肿得像核桃。
“您昏过去一天一夜了,吓死奴婢了……”少女哽咽着,“老爷走了,您可不能再出事了……”
老爷?
沈知微按住抽痛的额角,破碎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沈知微。十八岁。长安郊县县丞沈文翰之女。母亲早逝。三日前,父亲因“渎职枉法、私放重犯”被革职查办,押解进京途中,于驿站“暴病而亡”。昨日灵柩抵家,她在父亲灵前哭晕过去。
这不是她的记忆。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我靠,这他妈就穿越了,这是走什么狗屎运,不过这也挺好,反正我是孤家寡人,在哪都是一样,凭我的能力到哪都饿不死,先搞清眼前的状况,然后再说别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而沙哑。
“卯时初刻了,天快亮了。”丫鬟抹着眼泪,“赵县尉派人来传话,说巳时来查验老爷的……查验老爷的遗体,让咱们准备准备。”
查验遗体。
沈知微掀开麻布起身。眩晕感袭来,她扶住床沿稳了稳,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灵堂。正中停着一口薄棺,棺盖未封。远处墙边堆着些白幡、纸钱,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悲哀。
“扶我过去。”她说。
丫鬟愣了愣:“小姐,您身子还虚……”
这还真的很虚,“扶我过去。”
声音里的某种东西让丫鬟闭了嘴,怯怯地搀着她走向棺椁。
棺木很薄,木料粗糙。沈知微探头看去,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看见里面躺着一具男尸。五十岁上下,面容枯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她凝视着那张脸——陌生,但记忆告诉她这是“父亲”。
出于本能,法医的眼睛开始工作。
面部轻微发绀。眼睑结膜有针尖状出血点。口唇干燥,但唇角有极细微的涎渍残留。颈项……她伸手想去拨开衣领,丫鬟吓得一把拉住她:“小姐!使不得!”
“拿盏灯来。”沈知微的声音很平静。
丫鬟战战兢兢地端来油灯。沈知微接过,举高,让光线斜斜照入棺内。她俯身仔细看,没有去碰尸体,只是观察。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1章 实验室到灵堂。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599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