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跟着阿青跑,两条腿己经不是自己的了。
树林里黑,枝丫刮在脸上生疼。她顾不上,只闷头跑。阿青在前头,步子很快很稳,像踩在平地上。她深一脚浅一脚跟着,好几次差点绊倒。
跑出树林,眼前是一条土路。阿青停下来,回头看她。
“还能跑吗?”
沈知微扶着膝盖,喘气。嗓子眼像着了火,一句话说不出来。她点点头。
阿青西下看了看,拉着她往路边一丛灌木后头钻。两人蹲在里头,大气不敢出。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几个人骑着马从土路上冲过去,刀在月光下反着白光。
等马蹄声远了,阿青才站起来。
“走。”
沈知微跟着她,穿过土路,往一片荒地走。荒地尽头有间破屋子,土墙塌了半边,屋顶的茅草也没了。
阿青推开门,里头空空的,地上有堆烂草。
“先歇会儿。”
沈知微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怀里那本假账册硌得慌——真账册还在陈五手里。她掏出来,扔在一边。
阿青在门口蹲着,往外头看。
“雍王殿下呢?”沈知微问。
阿青没回头。
“不知道。”
沈知微看着她。
“你是他的人,你不知道?”
阿青转过头。
“殿下让我带你走,他自己留下。”她说,“那些人冲他去的,他不会有事。”
沈知微没说话。
她想起雍王站在庄子门口的背影,握着刀,对着那些人。和周方一样。
周方。
她闭上眼。
天亮时,阿青出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馒头,还有一壶水。
沈知微接过来,大口啃馒头。馒头又硬又干,噎得慌。她灌了口水,咽下去。
“现在怎么办?”阿青问。
沈知微嚼着馒头,没答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账册在陈五手里,陈五在哪儿?周方是死是活?雍王脱险了吗?晋王的人还在找她。
她谁都不能信。
可她又需要人。
阿青看着她。
“你打算一首躲着?”
沈知微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我得找到陈五。”
阿青没问陈五是谁。
“在哪儿?”
“不知道。”沈知微说,“他藏的地方,我只知道大概。”
阿青站起来。
“走。”
陈五藏账册的地方,在城西一条老巷子里。沈知微只去过一回,还是夜里,记不太清。
阿青带她绕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那条巷子。
巷子又深又窄,两边是高墙。沈知微数着门牌,走到最里头,停在一扇破木门前。
门虚掩着。
她心里一紧。
阿青按住她,自己先推开门。
院子里空空的,没人。正屋门也开着,里头黑咕隆咚。
沈知微跟进去。
屋里乱糟糟的,桌子翻了,凳子断了,地上有血。
她手心冒汗。
“陈五?”
没人应。
她往里走,走到里屋门口。门半开着,她推开门。
陈五靠在墙角,脸色白得吓人。肩上包着块破布,血渗出来,洇红了一大片。看见她,他咧嘴笑了笑。
“沈姑娘……”
沈知微冲过去,蹲下。
“谁干的?”
陈五喘着气。
“冯保的人。”他说,“他们找到我了。”
沈知微看着他身上的伤。肩上刀口很深,肚子上也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
“账册呢?”
陈五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那本簿册,递给她。
“在。”
沈知微接过,攥紧。
陈五看着她。
“老周……”他说,“我打听到了,他没死。”
沈知微心里一动。
“在哪儿?”
“被抓了。”陈五说,“冯保的人带走的,关在哪儿不知道。”
沈知微攥紧账册。
周方还活着。
被抓了。
她得救他。
陈五看着她。
“沈姑娘,你不能去。”他说,“那些人等着你呢。”
沈知微没说话。
阿青在外头喊:“有人来了。”
沈知微站起来,扶着陈五。
“能走吗?”
陈五点头,咬着牙站起来。
三人从后门出去,钻进巷子里。
跑出老远,才甩掉追的人。阿青找了间废屋,把陈五安置下。
沈知微蹲在陈五旁边,翻开那本账册。
一页一页看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手停了。
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
“京兆府内应:裴元庆,银五百两。刑部内应:王延年,银三百两。东宫内应:刘安,银一千两。”
刘安。
掖庭局那个老太监。
那个告诉她冯保名字的人。
她攥紧账册,指节发白。
刘安也是内鬼。
他告诉她,冯保,是想借她的手除掉冯保?还是想让她查下去,引出更多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比冯保藏得更深。
继续往后翻,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沈文翰案,乙字七号执行。”
乙字七号。
那个代号。
她翻回前头,找乙字七号的记录。
找到了。
“乙字七号:刘忠,太子府总管,元和五年入职,经手事项:沈文翰案、郑三案、周喜案……”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69章 三方围。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72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