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两面

天亮时，沈知微站在雍王府门口。

门房换了人，是个年轻后生，打量她两眼，问找谁。她说沈知微，求见雍王殿下。后生让她等着，进去通报。

她站在那儿，怀里那页纸硌得胸口疼。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生出来了，侧身让开。

“跟小的来。”

还是那个书房。雍王坐在案后，手里端着碗茶，没喝。见她进来，他把茶碗搁下。

“坐。”

沈知微坐下。

雍王看着她。

“刘忠死了？”

沈知微点头。

雍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开口，又问。

“东西拿到了？”

沈知微从怀里掏出那页纸，放在桌上。

雍王低头看了一眼，没拿。

“看过了？”

沈知微点头。

雍王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叫了一阵又飞走了。

他把那页纸推回来。

“收好。”

沈知微接过，折起来，揣回怀里。

雍王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那棵槐树长高了，枝丫伸到窗跟前。他伸手拨了拨叶子，转过身。

“刘忠死前说了什么？”

沈知微把刘忠的话说了一遍。太子要杀他，他活不了几天，那最后一页能扳倒太子。

雍王听完，走回案后坐下。

“他说的没错。”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最后一页，加上你手里的账本、太子的密信，够太子喝一壶。”

沈知微等着。

雍王把茶碗放下。

“但你得想清楚，这些东西交给谁。”

沈知微看着他。

雍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交给我，我能让太子吃个暗亏。但扳不倒他。”

他顿了顿。

“交给晋王，他能把这事闹大。但闹大了之后，收不收得住，不好说。”

沈知微没说话。

雍王看着她，忽然问。

“你自己怎么想？”

沈知微想了想。

“我还没想明白。”

雍王点点头。

“那就想明白了再来。”

沈知微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

“殿下，您呢？您想让我交给谁？”

雍王看着她，没答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想让你留着。”

沈知微愣了一下。

雍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些东西，现在是你保命的筹码。谁拿到，谁就占上风。你交出去，就没了。”

他转过身。

“你爹的案子，我可以帮你翻。不用这些东西。”

沈知微盯着他。

“殿下为什么帮我？”

雍王走回案后，坐下。

“因为我也有想查的事。”

他顿了顿。

“太子倒了，新太子是谁？是我还是晋王？这事，我不想让晋王一个人说了算。”

沈知微明白了。

雍王要的是平衡，不是扳倒。

她站在那儿，没动。

雍王看着她。

“还有事？”

沈知微说：“昨儿夜里，晋王的人也来了。”

雍王点点头。

“我知道。”

沈知微愣了愣。

雍王端起茶碗。

“晋王府的人，一首在盯着你。你去见他的时候，我的人也在。”

他喝了一口茶。

“我不拦你。你想见谁，是你的事。但你记住，你手里那些东西，不只你想要。”

他放下茶碗。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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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雍王府出来，阿青迎上来。

“姑娘，回去？”

沈知微摇头。

“去看师父。”

阿青没多问，跟着她走。

到村里时，天己经黑了。老夫妻在院子里乘凉，见她们来，指了指里屋。

周方躺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点。床头搁着碗粥，没动过。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来了？”

沈知微在床边坐下。

“来了。”

周方看着她。

“东西拿到了？”

沈知微点头。

周方等了一会儿。

“刘忠死了？”

沈知微点头。

周方没说话。

窗户开着，外头有虫叫，一阵一阵的。

周方看着她。

“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几分？”

沈知微想了想。

“不知道。”

周方点点头。

“那就别信。先放着。”

沈知微把那页纸掏出来，递给周方。

周方接过，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很久。

“你爹的笔迹？”

沈知微点头。

周方把那页纸还给她。

“收好。”

沈知微接过，揣回怀里。

周方看着她。

“雍王怎么说？”

沈知微把雍王的话说了一遍。

周方听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他说的对。这些东西，是你保命的筹码。”

他顿了顿。

“但也是催命的符。”

沈知微看着他。

周方说：“你得想清楚，接下来找谁。”

沈知微说：“师父，您觉得呢？”

周方没答话。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我年轻时，也碰到过这种事。”他终于开口，“两拨人，都要我手里的东西。我给了一个，另一个就杀了我全家。”

沈知微愣住了。

周方转过头，看着她。

“所以我不替你选。”

他顿了顿。

“但你记住，选谁都行，别让他们一块儿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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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里出来，天更黑了。

沈知微走得慢，脑子里乱得很。雍王的话，周方的话，搅在一起。

阿青跟在旁边，一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