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拼图

门关上。没点灯。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摸到桌边。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账册搁下时压住了桌上一道裂缝，密信折痕太深，怎么抚都抚不平。那页纸边角起毛，她攥得太久了。玉佩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她没点灯。

站到腿发麻，隔壁院子的灯灭了。

账册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看了两行，又合上。密信摊在桌上，折痕处快断了。那页纸她没再碰，那行小字在脑子里——告诉丫头，别恨。

玉佩攥在手心里，凉，沉。缠枝莲纹硌着掌心。

外头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

她站着没动。

阿青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凉风。油纸包搁在桌上，芝麻香冒出来。

“姑娘，蒸饼。”

沈知微没接。她盯着桌上那堆东西，看了半天，移开眼。

阿青在旁边坐下。等了等，开口：

“姑娘？”

“嗯。”

“接下来呢？”

沈知微没答。她把那页纸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不清。又放下。拿起玉佩，翻过来，看背面那两个字。东宫。

玉里头有絮，丝丝缕缕的。

蒸饼的油渗过纸包，在桌上洇出一小块印子。

沈知微盯着那块印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裴法曹让人带话，别找他了。”

阿青愣住。

“那……那些东西怎么办？”

沈知微摇头。

“不知道。”

她把玉佩搁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风灌进来，凉，带着股土腥味。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裳，风刮过来，袖子一下一下地飘。

阿青走到她身后。

“那个刘嫂，会不会是假的？”

沈知微想了想。

“不知道。”

“要不要再去查查？”

沈知微摇头。

“查了也没用。她就是传话的。”

阿青没再说话。

风吹着衣裳，一下一下的。

沈知微转过身，靠着窗台。桌上那堆东西，账册，信，纸，玉佩。她查了这么久，就查出来这些。

她又把账册翻了一遍。还是那些数字，那些人名。把信看了一遍。还是那几行字。把那页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还是那行小字。

阿青站在旁边，没出声。

沈知微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揣回怀里。

“走吧。”

“去哪儿？”

沈知微想了想。

“去看看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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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村里时天快黑了。

老夫妻在院子里收衣裳，见她们来，指了指里屋。周方躺在床上，床头搁着碗粥，没动过。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来了？”

沈知微在床边坐下。

周方看着她。

“查清楚了？”

沈知微没说话。

周方等了一会儿。

“没查清楚？”

沈知微点点头。

周方闭上眼，又睁开。

“那就接着查。”

沈知微说：“裴法曹让人带话，别找他了。”

周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沈知微把刘嫂的话说了一遍。

周方听完，没说话。

窗外有虫叫，叫了一阵，停了。

周方看着她。

“他这是怕连累你。”

沈知微说：“我知道。”

“知道还来问我？”

沈知微没答。

周方叹了口气。

“丫头，有些事，得自己想。”

沈知微点点头。

她站起来。

“师父，我走了。”

周方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她回头。

周方闭着眼，像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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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里出来，天彻底黑了。

沈知微走得慢，阿青跟在旁边。

走了一截，阿青忽然问：

“姑娘，你饿不饿？”

沈知微愣了一下。

阿青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我还留了一个。”

蒸饼凉透了，硬，芝麻掉了一身。两人边走边吃，没人说话。

走到巷子口，沈知微停下来。

阿青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巷子里头，有人影。

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