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决定去清平村。
这个念头是在收到密探第三封密报时冒出来的。
密报上写着樊长玉的生平——
…樊二之女,母孟梨花,世居清平村,以杀猪为业。去年腊月在村外雪地中救起重伤的随元青,照料十八日。随元青伤愈归营后,除夕夜再度前往清平村,在樊家留宿。正月随元青于鹰嘴崖中箭负伤,第三次投奔樊家,至今未归…
密报写得很细,细到樊长玉每天几点起床、几点杀猪、几点收摊、几点回家都写得清清楚楚。
齐旻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密报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地敲着。
“有意思,”他说,“一个杀猪匠的女儿,三次救了我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弟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京城入了春,但天气还是冷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尘的气息。
他算了一笔‘账’,算来算去都算不平,所以他要去看看那个让他算不平账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如果看了之后还是算不平,那就杀了她。很简单。
他的脸又白了一些,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他的脸更加苍白,他好像黑暗中的幽灵。
他的病越来越重了,肺里的哨音越来越响,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太医说他的肺己经烂了大半,能活到现在己是奇迹。他不怕死,他只怕死之前没能做完该做的事。
“备车,”他说,“去清平村。”
身后的密探愣了一下。“殿下,清平村在安南郡,路途遥远,您的身体——”
“我说备车。”
密探低下头,不敢再说。
齐旻想去看看,想去看看这个女人,樊长玉。
他只带了一个随从,化名“随安”,扮作一个体弱多病的商人,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他的身体受不了这种奔波——肺里的旧伤在第三天就开始发作,咳嗽咳得停不下来,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暗卫劝他歇一歇,他没有理会,只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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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在清平村躺了将近一个月。
伤口己经愈合了,不愧是常胜将军,这样的伤口青年人都得躺上半年。
在床上躺了七天就下地,下了地就开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得樊长玉烦了,拿扫帚把他赶回去。赶回去他又出来,再赶再出来,第三次的时候樊长玉首接把扫帚扔在他身上,
“你再不回去躺着,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随元青就可高兴了,“绑在床上?真的吗?”
“你…给你一拳得了。”樊长玉无奈道。
上午,天刚蒙蒙亮,一只信鸽落在了院子里的枣树上。随元青从树上抱下来信鸽取下来腿上的竹筒,他打开信纸,看了一眼,大概意思——
[北狄人集结了五万大军,兵分三路,朝青峡关压过来。李虎虽然能打,但世子不在,军心不稳。兵力不足,需要随元青回去坐镇。]
随元青看完信,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老子烦死了。”
他走到灶台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仰头灌了下去。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噤,但他没有停,一口气喝完了。他把水瓢扔回水缸里,转过身,看着樊长玉。
随元青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樊长玉蹲在灶台前熬粥,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没抬。
“北狄人打过来了。我要回去。”
“吃了再走。”
“来不及了。”
“一碗粥的时间都没有?”
随元青沉默了一会儿,在她旁边蹲下来。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看着她的侧脸——圆圆的,带着梨涡,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手指上缠着新的纱布,是她自己换的,缠得很整齐,不像他缠的那样歪歪扭扭。
“樊长玉,”他说,“你等我。”
樊长玉搅粥的手停了一下。
樊长玉点了点头,把粥碗放在灶台上。她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两块腊肉。她用油纸把馒头和腊肉包好,塞进他手里。“路上吃。别饿着。”
“嗯。”
“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嗯。”
“等着我。”
“嗯。”
“隔壁那个姓李的,不许理他。”
樊长玉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说“你是猪吗”。
“他是邻居,打个招呼都不行?”
“不行。”
“随元青,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随元青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元青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旧棉袄披在身上,那是她爹留下的那件,他每次来都穿。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假如樊长玉救了随元青》最新章节 第029章 隔壁来客。喜欢茑萝的神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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