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人的五万大军是被随元青‘一口一口’啃碎的。残兵败将退回了鹰嘴崖以北三百里,两年之内不敢再犯…
传旨的太监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大将军,圣旨——”
“放那儿。”随元青头也没抬。
走出帅帐的时候,太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位爷,比北狄人还吓人。”
太监走了之后,帅帐里只剩下随元青一个人。他在帅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他想给樊长玉写信。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写[“打了胜仗”]?她己经知道了,捷报传遍天下,她在清平村也能听到。
写[“很快就能回去”]?他上次就这么写的,写了三次了,还没回去。他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两个字——[“很快。”]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又加了两个字——[“马上”]他把信纸折好,塞进竹筒,走出帅帐。
“去吧,去找她。”信鸽咕咕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在帅帐上空盘旋了一圈,朝着南边飞去。
随元青站在帅帐门口,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空了一下。
不是疼,是空,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胸腔里挖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他按住胸口,皱了一下眉。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帐外是很多人的,跑得很急,像是有天大的事。
门帘被掀开了。
谢放站在门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随元青看着他。“说。”
谢放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
“世子,清平村……没了。”
随元青的手指停住了。他正拿着笔,
“没了是什么意思?”
谢放低下头,不敢看他。“屠了。整个村子,无一幸免。”
帅帐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公孙邺坐在旁边,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墨水溅了一桌。
“樊长玉呢。”他轻轻的说,轻的旁边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谢放的头低得更深了。他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
“不……不知道。传来的消息说,全村都……”他没有说完。他不敢说完。
随元青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带倒了,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帅帐里的烛火都被那阵风带得晃了几下。
走到谢放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被随元青一只手提起来,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脸涨得通红。他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不敢看随元青的眼睛。
“老子问你樊长玉呢!!”随元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
谢放的声音在发抖。“世子,属下不知道……消息只说清平村被屠了,没有提樊姑娘……”
随元青松开了手。谢放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扶住了桌角才没有摔倒。
公孙邺站了起来。“仁抒!”
随元青没有停。
“你冷静一点!清平村离这里一百二十里路,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你先弄清楚情况——”
“等不了!”随元青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她一个人在那边,她等我回去。我不能让她等不到。”
公孙邺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谢放说:“备马。点三十个人,要最快的马,最精锐的兵。其余的人原地待命。快去!”
“是!”
随元青翻身上马,一句话都没说。
公孙邺骑在马上,跟在随元青身后。他看着随元青的背影——那件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高马尾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他的背很首,很挺,像一棵扎了根在战马上的松树,但公孙邺觉得这棵松树的根己经断了。
从听到“清平村没了”的那一刻起,就断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赢”和“输”,“生”和“死”,“有用”和“没用”。
公孙邺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随元青脸上看到“在乎”这两个字。
首到他看见了随元青看樊长玉的眼神。
-
天刚亮,晨雾还没有散。
随元青走进去,看见了一片废墟。
房子塌了。那些他住了三次的土坯房,那些歪歪斜斜的墙,那些漏风的屋顶,那些用稻草和泥巴糊起来的篱笆——全都塌了。
地上有血。血渗进了泥土里,把土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块湿透了的海绵上。
地上有尸体。被烧焦的、被砍死的、被箭射穿的,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院子里、门槛上。有些尸体己经烧得面目全非,分不清是谁。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假如樊长玉救了随元青》最新章节 第034章 冰。喜欢茑萝的神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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