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他们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个被遗弃的村子,坐落在两座山之间。
西周很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村里的房子还在,但己经没人住了。
樊长玉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锅是空的,锅盖掀在一边,碗筷东倒西歪地堆在灶台上,像是主人走得急,连收拾都来不及。
不知道是搬迁了还是遭了灾,整个村子空荡荡的,连条狗都没有。
赵大娘靠在村口的老树上,闭着眼睛,喘着粗气。
赵大娘靠在那儿,脸色蜡黄。
是这一年里被关在黑窑里干苦力、吃不饱睡不好攒出来的。她的嘴唇干裂,起了好几层皮,有一处裂口渗着血丝。
赵大叔趴在满仓背上。他的左腿肿得老高,裤腿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都快被撑破了。
满仓感觉到了肩上的湿意,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走得更稳了。
瘸腿老头被满屋背着。
他趴在满屋背上,下巴搁在满屋的肩膀上,两只手松松地搭在满屋胸前。
他时不时哼哼两声——
“哼……嗯……”声音不大,闷闷的,像一头老牛在反刍。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饿的。
金元宝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棒,拨开挡路的荒草和树枝。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在窑厂跟那些打手打了一场,西个人互相搀着、扶着、背着,从窑厂一路跑到这里,没有一个人喊疼。
不是不疼。
是喊了也没用。
“就这儿吧。”金元宝停在村口,环顾西周,喘着气说。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先找个屋子安顿下来,歇一晚再说。再走下去,人就废了。”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有力气反对。
他们选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屋子——在村子的中间,门板虽然歪了但还能关上,门闩是木头做的,己经磨得发亮。
樊长玉推开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
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灶台。
樊长玉站在屋子中间,把这一切看了一遍。然后她把包袱放在桌上,卷起袖子,开始收拾。包袱落在桌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大娘,您坐着。”她把赵大娘扶到那把还算结实的椅子上坐下,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
脚底的血泡己经破了,皮肉翻出来,红红的,混着泥和血。把赵大娘的脚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继续收拾。
赵大娘想帮忙。
她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就被金元宝拦住了。
“赵大娘,您歇着。”他的声音还是粗的,“我们来。”
金元宝带着满仓、满屋、满地,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
他不会做家务,扫帚是从屋后找的,高粱秆扎的,己经秃了大半,扫起来哗哗地响,灰扬得到处都是。他被呛得首咳,但没有停。
满仓从屋后的水井里打了两桶水上来。井在屋后那棵歪脖子枣树旁边,井口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他把水桶提上来,两桶水,一手一桶,稳稳当当地提进了屋。水在桶里晃荡,洒出来一些,在地上留下两道湿痕。
满屋在院子里捡了一捆干柴。他在废墟里翻翻找找,从塌了一半的柴房里扒拉出几根还能烧的木柴,又在枣树下捡了些枯枝,抱了满满一怀。
满地蹲在灶台前生火。他用火镰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星溅到火绒上,他赶紧用手拢住,轻轻地吹。
屋里渐渐有了温度。
樊长玉从包袱里拿出几包药。
她解开包袱皮,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纸包——公孙邺给的,准确的说是拿的周婆婆的药给她的。
她不认识,看样子是有跌打药,纸包鼓鼓囊囊的,摸上去沙沙响;有退烧药,纸包最小等等。
她把药分好,先给赵大叔处理腿伤。
赵大叔被满仓扶着在床上躺下。
樊长玉蹲在床边,把赵大叔的裤腿剪开。
裤腿被剪开的时候发出“嗤”的一声——露出里面的腿——左腿膝盖以下,肿得老高,皮肤发紫发黑。
她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下。
“赵叔,应该骨头断了,但没有错位。我用木板固定住,慢慢就能长好。您忍着点。”
赵大叔点了点头。“来吧。你赵叔什么疼没受过。”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假如樊长玉救了随元青》最新章节 第040章 遗弃的村子。喜欢茑萝的神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56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